第 113 章 交易代價兩支軍團的鐵靴聲漸漸遠去，像一場退潮。
萊昂哈特。韋瑟林站在城堡臺階的最高處，目送那條由沙金色與墨綠色甲冑匯成的長龍消失在石板坡道的盡頭。
他的右手從佩劍劍柄上鬆開了，手指在空氣中微微屈伸了兩下，像是在甩掉某種殘留的緊繃。
然後，極輕地，他吐出了一口氣。
不是長嘆。只是橫膈膜放鬆時自然釋出的一小股氣流，從鼻腔中溢位，帶著薄薄的白霧，在晨光中迅速消散。
但站在他身側不足半步距離的卡瑞利安。伊索爾德聽得一清二楚。
萊昂哈特轉過身，向卡瑞利安行了一個標準的帝國貴族致意禮，右手按胸，上身前傾的角度比先前廣場上的那次深了大約兩寸，這兩寸的差距，在帝國禮儀體系中意味著從公務性致意升級為個人層面的感謝。
“特使閣下此番周旋，韋瑟林家族銘感於心。若非閣下及時趕到，場面恐怕......”
他沒有把話說完。在場的人都清楚，如果那群被侮辱了血統的沙漠貴族真的在城堡前動了手，整件事的性質就會從“行省間的口角衝突”變成“異族入侵期間的內部暴亂”。
到那時候，不管最後誰贏誰輸，高庭騎士行省和韋瑟林家族都吃不了兜著走。
卡瑞利安微微搖頭，嘴角維持著一種職業外交官特有的。不帶任何情感溫度的弧度。
“侯爵客氣了。都是為陛下辦事，分內之務。”
他說這話時的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但緊接著，他向萊昂哈特的方向側了半步，壓低了聲音。
晨風正好從港口方向吹來，將他的話音裹進了風聲之中，即便是臺階上最近的韋瑟林近衛騎士也只能看見兩人的嘴唇在動，卻什麼都聽不見。
“已經處理完畢。在下面。”
卡瑞利安點了一下頭，幅度小得幾乎看不出。
萊昂哈特轉身朝城堡正門走去。他對身後的近衛騎士隊長使了個眼色，後者立刻明白了什麼，快步跑到城堡大門兩側，低聲向門衛下達了指令。
城堡正門在兩人身後沉重地合攏。鐵閘落下的悶響在空曠的門廊中迴盪了幾秒。
門內側，四名韋瑟林家族的重甲近衛沿著門框一字排開，面甲合攏，手按劍柄，封死了任何人從外部進入的可能。
......
萊昂哈特帶著卡瑞利安穿過城堡一層的禮儀大廳和走廊，拐入一條狹窄得僅容兩人並肩的側廊。
廊道的牆壁是粗糲的原石砌築，沒有掛毯也沒有壁燈，唯一的光源是萊昂哈特手中那枚被注入了低階照明術的指環，昏黃的光芒勉強照亮腳下三步遠的地面。這條廊道顯然不在城堡的任何公開圖紙上。
在走廊盡頭的一面石牆前停下。萊昂哈特摘下右手食指上的韋瑟林家族印章戒指，將戒面按入石牆上一個幾乎與牆面融為一體的凹槽中。
沉悶的齒輪轉動聲從牆體內部傳出。石牆向兩側分開，露出了一條向下延伸的寬闊坡道，坡道兩壁鑲嵌著拳頭大的冷光石，散發出冰藍色的恆定光芒，將整條通道照得如同白晝。
坡道很長。
兩人沉默地走了至少三分鐘，每走一步，空氣中的溫度就低一分，溼度就高一分，到最後，卡瑞利安的呼吸在冷光石的照耀下凝成了一團團淡藍色的霧氣。
坡道兩壁的冷光石之間，每隔十步就鑲嵌著一塊刻有封印符文的黑鐵板，那些符文卡瑞利安認得，是帝國皇家魔法學院體系內的高階空間穩定術式，用於防止位面裂縫的自然擴張。
這些東西不該出現在一個行省侯爵的地下室裡，除非皇帝早就知道下面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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