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些損失在此刻看來，已經完全不值一提了。
因為斯卡爾。碎骨者正在目睹一場讓他的靈魂火焰都在顫抖的景象。
他的老巢，黑骨堡壘，一座用數千年來收集的巨型魔獸骨骼和亡靈礦石堆砌而成的龐大要塞，正在被四條龍拆成零件。
一條紅龍在堡壘上空盤旋，每一次俯衝都從口中噴出一道足以融化黑鐵的烈焰柱，堡壘西翼的骨質城牆在火焰中像蠟燭一樣軟化。坍塌。崩碎。
白龍從北側切入，冰息將堡壘東翼的骨架結構凍成了脆冰，然後藍龍一個橫掃尾擊，整面凍成冰殼的骨牆在巨力下炸裂成漫天飛舞的碎冰和碎骨，畫面壯觀得像是有人把一座冰雕從十丈高的地方扔了下來。
金龍則更加直接。它沒有使用任何吐息攻擊，而是用純粹的體型和蠻力，像一頭失控的攻城錘一樣撞穿了堡壘的正門，然後在廢墟中左右翻滾，把殘存的守軍碾成了骨粉。
堡壘的守軍，數百名精銳骷髏騎士和亡靈法師，在四條龍的立體打擊下連有效抵抗都組織不起來。
他們試圖用魂火箭和詛咒法術還擊，但那些魔法打在龍鱗上的效果，大概相當於用枯樹枝去戳一塊鐵砧。
斯卡爾的靈魂火焰在眼眶中劇烈跳動了一下，他看到了更糟糕的東西。
堡壘的地下層。
那是他存放數百年來收集的寶物和戰略儲備的地方，由他最信賴的副手，一名五階亡靈巫妖親自看守。
而現在，那名五階巫妖正躺在地下通道的地板上，頭骨和身體分了家。
一個人類，一個年輕的人類男性，正踩著巫妖的殘骸向寶庫深處走去。
他的左手提著一柄長劍，右手則隨意地拎著巫妖的法杖，像拎著一根燒火棍。
他身後的地面上鋪滿了碎骨，全是斯卡爾精心培養的精銳守衛的殘骸。
斯卡爾。碎骨者陷入了沉思。
他沉思了大約三秒鐘。
三秒鐘內，他那被黑暗魔力維持了數百年的理智迅速完成了以下推演：
一，四條龍。紅白藍金各一。最小的那條白龍體型也比他見過的任何飛行魔獸大三倍。
二，他的全部兵力加在一起能不能打過一條龍？答案是，樂觀估計，大概能在被燒成灰之前給龍鱗留下一道劃痕。
三，地下還有一個能幾刀砍死五階巫妖的人類。
四，他如果現在衝回去，結局大概是被龍抓起來煲骨頭湯。亡靈的骨頭煲出來的湯大概不怎麼好喝，但龍應該不太在意口感。
斯卡爾。碎骨者做出了他數百年亡靈生涯中最迅速也最英明的決定。
他轉過身，面向他的殘軍。
數百雙空洞的眼眶中燃燒著幽藍色的靈魂之火，齊刷刷地看著他們的領主。
斯卡爾舉起右手中那柄用劍，向著與老巢完全相反的方向一指。
然後，帶著他的殘軍，頭也不回地跑了。
身後，黑骨堡壘在四條龍的輪番轟炸中發出了最後一聲哀鳴般的崩塌巨響，揚起的骨粉塵雲沖天而起，在亡靈界永恆的灰暗天空下緩緩擴散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