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9 章 冬季戰爭：暴雪行軍離開星霜港的頭幾天，一切還算太平。
左路軍的十五萬人沿著北境的官道浩浩蕩蕩地向西北推進，兩側是起伏的丘陵和偶爾閃現的村莊廢墟，有些是獸人入侵時燒的，有些則是更早之前就荒廢了的，分不清楚。
道路上的積雪被先頭部隊踩出了一條泥濘的通道，後續隊伍雖然走得不舒服，但至少還能辨認方向。
然而隨著大軍一天天地深入北境腹地，天色一天比一天陰沉，氣溫一天比一天刺骨。
到了第四天夜裡。
第一場真正意義上的暴風雪從北方的天幕上傾瀉而下，像是有什麼巨大的存在撕開了天空的口子，將整個世界浸沒在翻湧的白色混沌之中。
此後，暴風雪便像是賴上了這支軍隊，每隔半天到一天就會捲土重來，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加兇猛。
此刻，第不知道多少場暴風雪正在肆虐。
天與地之間的界限徹底消失了，目力所及只剩下一片攪動著的灰白色。
狂風挾裹著細碎如砂礫的冰晶從四面八方灌進鎧甲的每一道縫隙。每一個接縫。每一個他們以為封死了但顯然沒有的縫隙。
十五萬人的行軍縱隊在這片白色地獄裡拉成了一條歪歪扭扭的黑線，像是一條凍僵了的蛇在雪原上掙扎蠕動。
每個人都把能裹的東西全裹在了身上，毛皮大衣外面再裹毛毯。毛毯外面再裹帳篷布料。
有些士兵甚至把備用的馬鞍毯披在了頭上，整支軍隊看起來不像是一支出徵的大軍，更像是一群從難民營裡逃出來的流浪漢。
積雪已經深到了膝蓋以上，每一步都要先把腿從雪裡拔出來再重新插進去，發出“噗嗤噗嗤”的悶響。
前面的人好歹有路可走，後面的人則享受著前面踩爛後又被新雪迅速覆蓋的雙重待遇。
凱洛斯裹在三層皮毛大衣和一條從不知道誰那裡順來的駝絨圍脖裡，把自己活生生包成了一個球形物體。
他在齊膝深的雪裡一步一個坑地往前挪動，兩條腿交替抬起落下的頻率和幅度與其說像是在行軍，不如說像是一隻被困在泥沼中的企鵝在進行一場永無止境的跋涉。
每走一步，腳下的積雪就會發出一聲沉悶的“撲”，然後他的整條小腿就會陷進去，膝蓋以下傳來一陣刺入骨髓的冰涼，儘管他已經在靴子裡塞了兩層乾草和一層油布。
他身後的雪地上留下了一連串形狀滑稽的深坑，坑壁上還掛著他大衣下襬拖過去時留下的掃痕，活像某種體型臃腫的北境雪獸剛剛從這裡經過。
在他周圍，法里斯和拉希德和巴里這三尊馬穆魯克宮殿衛士同樣裹得面目全非，只從層層織物的縫隙裡露出兩隻被凍得通紅的眼睛。
阿爾斯蘭的達施馬也披著臨時加做的毛氈覆蓋物，馬蹄在厚雪中深一腳淺一腳，鼻孔裡噴出的白氣幾乎瞬間就被狂風撕碎。
阿賽萊的弓箭手們把弓弦貼身收著，生怕被冰凍的空氣侵蝕了彈性，步兵們則將長矛橫扛在肩上，用矛杆當平衡杆，以免在雪地裡一個趔趄摔倒後被大雪迅速掩蓋。
而唯一一群看起來毫無影響的，是那二十名斯特吉亞士兵。
那五名精銳親衛騎兵騎在身披厚毛的北境戰馬上，腰桿挺得筆直，甚至連圍脖都沒繫緊，彷彿此刻裹挾著碎冰的狂風不過是一陣令人愉悅的微風。
十名資深海兵在隊伍中段大步流星地前進，他們踩在雪裡的步伐穩健而輕快，好像腳下不是齊膝深的積雪而是星霜港碼頭上平整的石板路。
五名矛兵走在側翼，偶爾還有閒心轉頭看看旁邊凍成冰棒的漠龍軍團同僚，臉上寫滿了“這也叫冷？”的真誠困惑。
連續的暴風雪不僅折磨著每一個士兵的身體，更將左路軍的行軍速度拖入了泥潭。
按照皇太子艾瑟。卡爾制定的反攻時間表，左路軍應當在第十天之前抵達斯通沃爾德集結點與當地守備力量會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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