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都到齊了，那就不浪費時間了。”卡倫將實驗日誌合上，轉身面對滿屋子的同行，開門見山。
“這場暴風雪，不正常。非常不正常。”
“我在星霜港觀測站的資料顯示，過去十七天裡，北境全域的平均氣溫比往年同期低了將近十五度，降雪量是過去三十年均值的四倍以上。”
“在座各位被暴風雪從各自的研究室裡炸出來，想必也不是因為突然想出門散步。”
幾位老法師同時發出了不同版本的贊同聲，有人點頭，有人哼了一聲，有人用法杖敲了敲地面。
莫德林從袍子裡掏出一隻銅質菸斗，用指尖彈出一朵小小的火焰點燃了菸絲。
深吸一口後緩緩吐出一圈淡藍色的煙霧，煙霧在空中自動排列成了一組類似於魔力波動曲線的圖形。
“不只是氣溫。”莫德林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是兩塊砂岩在互相摩擦。
“我在鐵堡的法力感知塔上做了連續三週的監測。”
“北境，尤其是北方山脈以北。接近舊獸人領地的區域，冰元素的濃度正在持續。穩定。不可逆轉地上升。”
“這不是自然的季節性波動，自然波動是有周期的。有上限的。”
“而這個上升曲線，是線性的，沒有任何減緩的跡象。”
他用菸斗指了指自己吐出來的那組煙霧曲線，那條線從左到右以一個令人不安的角度向上延伸，沒有拐點，沒有平緩段。
研究室裡安靜了幾秒。
一位坐在實驗臺上的禿頂法師推了推鼻樑上的單片眼鏡，謹慎地開口。
“莫德林，你的意思是......有人在用某種陣法改變北境的元素平衡？還是說。”
莫德林吐出最後一口煙。
“兩種可能。要麼是某種大規模的陣法，規模大到足以影響整個北境的冰元素濃度，正在運作。”
“要麼是某個極其強大的冰系魔法寶物出世了，其自身的元素輻射就足以造成這種程度的影響。”
“不管是哪一種，如果放任不管，到了深冬......”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在場所有人的腦子裡都自動補全了那個結論。
一位留著花白山羊鬍的老法師用法杖在空中畫了一個簡單的推演公式，淡金色的符文在空氣中停留了片刻後消散。
“按照目前的上升速率，兩個月後北境的冰元素濃度將超過自然臨界值。”
“屆時，暴風雪將不再是間歇性的，而是，永久性的。”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扔進了平靜的水面。
幾位法師同時開口，研究室裡的討論聲瞬間嘈雜起來。
有人提出應該立刻通知鐵堡的皇太子，有人反駁說之前提交的報告就已經被無視了。
有人建議直接聯絡北境法師議會全體成員進行聯合感知定位，有人則主張先搞清楚到底是陣法還是寶物再決定行動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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