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1 章 冬季戰爭：異常調查星霜港內城區的最高點，並非城主府的哨塔，而是那座被當地人稱為“老骨頭”的法師高塔。
這個不太恭敬的綽號來源於它灰白色的石質外牆和常年從塔頂冒出來的各色煙霧，看上去確實像一根風乾的老骨頭在冒蒸氣。
高塔共七層，每一層的窗戶形狀都不一樣，據說是歷任塔主按照自己的審美偷偷改造的結果，導致整座塔從外面看去就像一個被不同的裁縫輪流縫補過的舊靴子。
此刻，塔頂第七層的圓形研究室裡，爐火和魔法燈球將室內照得一片通明。
穹頂上繪製的星圖在燈光映照下泛著淡藍色的微光，四面牆壁前擠滿了各種玻璃容器。蒸餾管。錫制坩堝和一層層幾乎要把書架壓塌的羊皮卷軸。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硫磺。薄荷油。燒焦的羽毛，以及不知道從哪個沒蓋緊的標本罐裡飄出來的陳年腐臭，種種氣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獨屬於法師研究室的。讓外人聞之色變但讓同行倍感親切的“學術芬芳”。
卡倫。維斯特蘭站在研究室中央那面刻滿紋路的魔法陣前，花白的頭髮亂糟糟地堆在頭頂，像是一窩受了驚的白色刺蝟。
他手中的法杖，一根被打磨得鋥亮的紫杉木杖，頂端嵌著一顆半透明的淡藍色法力石，正在空中緩慢而精確地畫著弧線。
隨著杖尖劃過的軌跡，研究室四周架子上那些珍貴的實驗素材便一樣一樣地從容器中飄起來：
『一小撮閃爍著銀光的研磨月輝石粉末。三滴裝在水晶管中的冬青樹液。一枚被密封在蠟塊裡的北極星甲蟲甲殼，以及半盎司呈現出流動狀態的液態秘銀。』
這些素材在空中排成一列，像一隊乖巧計程車兵等待檢閱，然後在卡倫法杖的引導下依次飄向陣法中央的核心節點。
月輝石粉末落入北方位的凹槽，冬青樹液滴入三個三角符文的交匯處，甲蟲甲殼嵌入陣眼，液態秘銀則沿著主線路緩緩流淌，將所有節點串聯成一個閉合的迴路。
最後一道刻痕在卡倫的法杖尖端完成，那是一個極其複雜的六芒聯鎖符文，每一筆都必須精確到髮絲的寬度。
卡倫屏住呼吸，注入了最後一絲法力。
陣法亮了。
淡藍色的光芒從地面的紋路中湧出，沿著銀線向核心匯聚，整個研究室的魔力濃度在一瞬間驟然攀升。
書架上的羊皮卷自己翻了幾頁，玻璃容器裡的液體開始冒泡，穹頂星圖上的星辰甚至微微閃爍了一下。
所有素材在核心節點上空融為一團旋轉的光球，光球急速縮小。凝實。成形，然後。
伴隨著一聲不太響亮但絕對真實的“咩”，一隻毛色灰白的北境山羊站在了陣法中央。
茫然地轉了轉腦袋，低頭聞了聞腳下那些價值連城的符文刻痕，然後不緊不慢地在上面留下了一小坨山羊糞。
卡倫法師盯著那隻山羊看了五秒鐘，深深地。緩慢地嘆了一口氣。
那口氣綿長而沉重，像是從靈魂深處擠出來的，一個在魔法研究上投入了數十年心血的老人。
在第三百七十六次看到自己精心設計的高維空間撕裂陣法產出一隻反芻動物時，能嘆出來的氣大概也就是這個分量了。
他轉身走到牆角那張堆滿紙張的桌子前，提起羽毛筆，在實驗日誌上端端正正地寫下：
『第三百七十六次實驗。失敗。』
『核心節點法力密度衰減速率過快，導致高維通道在形成前坍縮為隨機物質化現象。』
『改進方向：嘗試以雙層秘銀迴路替代單層，增加核心節點法力緩衝區。』
『備註：山羊品種為北境灰角種，健康狀況良好，已交由塔內雜務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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