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6 章 冬季戰爭：簡單的一天9月27日的清晨，凜攸堡上空的鉛灰色雲層終於薄了幾分。
沒有太陽。北境的九月末幾乎不存在陽光這種奢侈品。
風從昨夜的尖嘯退化成了低沉的嗚咽，像一頭疲倦的老狼趴在城垛上打盹。
凜攸堡的輪廓在灰白色的晨光中緩緩清晰起來。
這座北境男爵的領地城堡算不上宏偉，比起庫雅茲城那種沙漠中的巨型城市差了十條街，但勝在結實。敦厚，像一塊被冰川從山脊上削下來的巨大花崗岩方塊，死死地蹲在凍土之上。
城堡主體只有三層，外牆厚達六尺，石縫間填塞的灰漿在數百年的霜凍與融化中已經和石塊融為一體，整面牆壁摸上去像一整塊粗糲的天然巖壁。
城堡的四角各豎著一座圓形塔樓，頂部的尖錐形屋頂覆蓋著厚厚的積雪，遠看像四隻蘸了白糖的陀螺。
塔樓的箭窗窄而深，如同眯起的眼睛，冷冷地俯瞰著城堡四周蔓延開去的軍營群。
城堡的內院不大，方方正正，地面鋪著被無數軍靴踩得光滑的青石板。
井臺邊已經排起了長隊。絞盤吱呀作響，木桶一上一下，士兵們搓著手跺著腳等候，撥出的白氣在井臺上方匯聚成一團小型雲霧。
城堡二層的走廊裡，凱洛斯剛剛完成了他簡單而迅速的晨間準備。
北境的水冰得令人髮指，他用銅盆裡的冷水胡亂抹了一把臉，牙齒咯咯打了兩秒顫，然後飛速穿上上等鍊甲，外罩沙漠風格的沙色戰袍，腰間掛上精製鋼製長卡斯卡拉劍，最後把那面華麗阿達加盾背在身後。
推開房門的那一刻，走廊裡已經站著三名全副武裝的瓦蘭迪亞冠軍騎士。
這三位是凱洛斯的貼身護衛輪值組。
此刻他們一人倚牆而立。一人盤腿坐在地上擦拭劍鞘。一人正百無聊賴地用匕首尖在牆壁的灰漿縫裡摳石子玩。
三人的裝備在灰暗的走廊裡也足夠醒目，全身覆蓋布面鐵甲襯鎖子甲，全盔覆鎖甲頭巾將面容完全遮蔽，只露出一雙雙冰冷的眼睛。
每人腰懸脊狀武裝劍，揹負強化騎兵箏形盾與騎槍卡座，甲冑表面打磨得鋥亮，反射著走廊裡微弱的天光。
見凱洛斯出來，三人迅速起身，動作整齊劃一，甲冑碰撞發出清脆的金屬聲。
沿著走廊向樓梯口走去的路上，不斷有其他貴族從各自的房間裡走出來。
一名漠龍軍團的中年騎士在門口撞見凱洛斯，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立刻換上了熱情得過分的笑容，隔著三步遠就伸出了手：
“凱洛斯團長！昨晚睡得可好？今天又要出去大殺四方了？哈哈哈！”
凱洛斯微笑著握了一下對方的手，禮貌而不失分寸。
“還行，北境的床比沙漠硬，不過比船上強多了。”
暗棘軍團的一位女男爵從旁邊的房間探出頭來，手裡還攥著一把正在梳理的銀灰色長髮，看見凱洛斯後眼睛一亮：
“凱洛斯團長早！昨天送去的那瓶北境蜂蜜酒收到了嗎？那可是我私藏的最後一瓶。”
“收到了，謝謝閣下。我的侍從替我轉達了謝意，應該已經送到了？”
“收到了收到了，你那侍從挺有禮貌的。不過下次你要是親自來道謝就更好了，我這兒還有好茶~”
凱洛斯笑著點頭致意，腳步沒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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