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那年從巴旦尼亞打到阿塞萊凱洛斯邁出城堡石階的那一刻，回頭看了一眼身後浩浩蕩蕩的隊伍，心中油然升起了一種微妙的既視感。
十幾位貴族領主帶著各自的護衛和隨從，甲冑叮噹作響地跟在他身後，有的步伐沉穩。有的略帶踉蹌，有的臉上還掛著飛龍血漬卻抬頭挺胸。有的顯然被剛才的戰鬥嚇得不輕但咬牙沒掉隊。
這光景......怎麼說呢，太熟悉了。上輩子在騎砍2裡，他最喜歡乾的事情之一就是把影響力拉滿，然後在軍團介面一口氣召集七八個領主組成遠征軍，帶著烏央烏央的大部隊到處攻城掠地。
最輝煌的一次，他拉了十二個領主組成聯軍，一路從巴旦尼亞打到阿塞萊，攻下七座城池，順手燒了十五個村子，那叫一個酣暢淋漓。
當然，騎砍裡那幫AI領主跟他可沒什麼交情，純粹是影響力數值到了就自動加入，打完仗還會因為影響力不夠，而集體提桶跑路。
現在身後這幫貴族們自發跟上來的樣子，簡直和遊戲裡那些“已同意加入軍團“的AI領主一模一樣，面帶期待，亦步亦趨，就差頭頂飄一行綠色好感度數字了。
不過眼下這幫貴族倒是真情實感地跟著他走，雖然他們的“真情實感“大機率建立在”這個傢伙的護衛能打所以跟著他不容易死“這個樸素的邏輯上。
隊伍沿著城堡前的主街向南行進，腳下是被地震震裂的黃砂岩石板路，縫隙中滲出細沙。
街道兩側的建築在地震和飛行魔獸的襲擊中有不同程度的損毀，半塌的屋簷。碎裂的窗欞。被掀翻的貨攤和散落一地的雜物。
空氣中飄浮著焦糊味和揚起的沙塵，遠處南面城牆方向傳來沉悶而密集的撞擊聲，像是成百上千只拳頭在同時捶打一面巨鼓。
走到貴族住所區與貧民區交界處那條寬街的時候，凱洛斯的視線被一個從側巷中快步走出的身影吸引了。
那是一個美女。她穿著一件已經破損得不成樣子的灰色長袍，兜帽被扯到了後腦勺，露出了一頭在午後渾濁陽光中依然耀眼得刺目的金色長髮。
那頭髮不是人類常見的那種偏黃或偏棕的金色，而是一種純粹到近乎不真實的。像是液態陽光凝固而成的鉑金色，從頭頂傾瀉到腰際，即便沾染了灰塵和碎石粉末，依然折射著細碎的光點。
她的面孔在側身經過凱洛斯時完整地暴露在了視線中，皮膚白得像是從未被這片沙漠的烈日照射過，五官精緻得像是某位造物主花了太多時間線上條的弧度和比例上反覆打磨，眉骨下方是一雙顏色介於翠綠與琥珀之間的眼睛，而那雙眼睛此刻正蒙著一層因傷痛和疲憊而顯得格外脆弱的水霧。
她的右肩上，灰袍的破口處露出一道被簡單包紮過的傷口，紗布已經被滲出的血浸成暗紅色。
她懷中似乎緊緊抱著什麼東西，灰袍的前襟被撐出一個不自然的弧度，步伐極快卻試圖不引人注目。
他們擦肩而過的距離不到兩步。一股混合著樹脂清香和淡淡血腥的氣味從灰袍女子身上飄來，那種樹脂香不是任何人工香料能夠模仿的，它帶著某種原始的。屬於深林和活木的生命力。
凱洛斯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三四息，又掃了一眼那對圓耳朵，然後若無其事地收回了視線，繼續抬腳朝南面城牆走去。
好看是好看，確實比他前世在各種奇幻畫集和遊戲CG裡見過的任何精靈形象都要精緻上好幾個檔次，但他扭頭瞄了一眼走在身側的馬穆魯克重騎兵那寬過門框的雙肩。隆起如小山的胸肌以及即使在行進中都彷彿能碾碎石磚的厚重步伐，心中暗暗搖了搖頭。
論視覺衝擊力，一個胸肌小得幾乎看不出曲線的金髮美人跟身邊這兩座行走的鋼鐵堡壘比起來，後者贏得毫無懸念。
不過顯然不是所有人都跟他有一樣的審美偏好。身後的隊伍中傳來一陣幾乎不加掩飾的抽氣聲。
年輕貴族們，尤其是那些二十來歲。血氣方剛。剛從飛龍圍攻中撿回一條命正處於腎上腺素狂飆期的年輕貴族們，正在以一種近乎失禮的專注程度目送那個金髮灰袍的身影消失在側巷的拐角。
有人甚至不自覺地放慢了腳步，脖子扭到了一個幾乎不符合人體工學的角度，如果不是走在前面的護衛拍了他一下肩膀，他大概會直接撞到路邊倒塌的半截牆壁上。
然而下一秒鐘，所有關於美貌精靈的旖旎遐想都被一隻鐵鉗般的大手粉碎了。
馬穆魯克重騎兵的右臂以一種完全超出正常人反應速度的爆發力暴起。鋼鐵護臂裹覆的小臂橫掃過來，一把攥住凱洛斯的後領，將他整個人猛地往後一拽，塞到了自己那面巨盾般的寬闊後背之後。
與此同時，一聲響徹街道的暴喝從那張被面甲遮住大半的嘴中炸了出來——
“兩邊，臥倒！！”
那聲音裡不含任何猶豫。任何解釋。任何多餘的音節——只有戰場老兵在千鈞一髮之際對於危險的本能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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