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分頭行動城堡會議室大門被撞開後不到半刻鐘，第二批人從門外衝了進來——這次不是貴族護衛，而是兩名渾身是血的城牆守軍。
領頭的那個士兵盔甲碎了大半，左臂用一條從袍子上撕下來的布條簡單扎著，布條已經被滲出的血浸透成了深褐色。
他單膝跪在遍地飛龍屍體的石板上，呼吸粗如拉風箱，目光掃過滿地狼藉和那具巨大的四階飛龍殘骸，眼底閃過一絲震驚，但很快被更緊迫的使命覆蓋。
“公爵大人，拉赫曼司令命我通報，城牆四面均已受到攻擊！”
他的聲音嘶啞得幾乎破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嗓子裡刮出來的砂石，“北面最為危急——至少三頭四階魔獸正在撞擊城門，兩頭在攀爬城牆，守軍傷亡已過百！”
“東面有一頭四階。若干三階魔獸帶領獸群衝擊，城牆出現裂痕！南面以一階二階獸群為主，數量極多，漫山遍野看不到頭，但暫無高階個體！”
“西面只有一階魔獸，數量也多，但守軍壓力最小！司令懇請，懇請公爵大人速派增援！”
奧貝德公爵在這番急促到幾乎沒有標點的彙報中始終面色沉穩。他微微側過頭看了一眼身旁的艾薩克。塞爾提斯，法師那雙閃爍著淡藍色餘光的眼睛半闔著，似乎正在透過某種超凡感知驗證士兵所說的每一個細節。
片刻後，艾薩克極輕地點了一下頭。奧貝德收回目光，轉向滿室狼狽而戒備的貴族們，雙手背在身後，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諸位都聽到了。庫雅茲城四面城牆都在承受攻擊，一旦任何一面被突破，獸潮灌入城中，在座的諸位——包括你們的家眷。護衛。財產。今天帶來的一切——統統化為烏有。不會有例外。”
他停頓了一拍，讓這句話在空氣中多懸了一刻。
“北面最險，我親自去。東面次之，需要至少一位公爵坐鎮。南面獸群密集但沒有高階。西面最輕鬆，守軍基本能撐住。各位根據自身實力和人手，現在做出選擇。沒有時間爭論了。”
會議室內沉默了三個呼吸的時間。
法赫德公爵第一個開口。他將已經報廢的闊身彎刀隨手丟在地上，從一具飛龍屍體旁的碎石中撿起一柄不知哪位貴族掉落的長劍，在手中掂了掂重量，臉上是一種帶著疲憊的兇悍。
“北面。我跟你去。”簡短到不需要任何解釋，兩位大騎士加一位高階法師鎮守最危險的方向，這是在場所有人都能看懂的配置。
老邁的卡西姆公爵在親衛的攙扶下站穩了身體，渾濁的眼睛望向奧貝德，沙啞著嗓子說他去西面，他的年紀和傷勢已經不允許他參與正面搏殺，但坐鎮協調和統一號令正需要他這種資歷最老的人。
年輕的薩利姆公爵猶豫了幾息，最終咬牙選了東面，那裡有四階魔獸，但也意味著最大的功勳。他朝自己的親衛揮了揮手，十幾名全副武裝的騎士迅速在他身後列陣。
而當凱洛斯選定南面城牆之後，一件出乎所有人預料的事情發生了。
最先動的是那名被飛龍騎在身上。差點咬斷脖子的中年貴族。他一瘸一拐地走到凱洛斯身側，左肩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但他的表情堅定得像一塊被鑿出稜角的砂岩。
“我跟凱洛斯大人走。南面。”他沒有解釋理由，但在場的每個人都知道，他的命是凱洛斯的護衛從飛龍利爪下搶回來的。
緊隨其後的是另外兩名在混戰中被凱洛斯的“補刀小隊“解救的貴族，他們一言不發地走向凱洛斯這一側，用腳步投出了自己的票。
然後是第四個。第五個。第六個，這些人中有些並沒有被凱洛斯直接救過，但他們親眼目睹了那支由凱洛斯和兩名鐵塔般的護衛組成的三人小組在混戰中的表現：
精準。高效。配合默契。且從未失手。在獸潮攻城的生死關頭，“跟著打得最好的那個人”不是什麼政治考量，而是最純粹的求生本能。
等到所有人都做出選擇之後，跟在凱洛斯身後的貴族及其護衛幾乎佔了南面防線兵力的一小半。
齊亞德。阿爾-穆薩維那雙精明的小眼睛在隊伍中掃了一圈，嘴角牽了牽，最終什麼都沒說，轉身帶著自己的人朝東面城牆走去。
巴希爾。伊本。納迪姆則選了北面，他那柄沾滿飛龍血的細劍歸鞘時發出一聲輕響，聽上去像是某種無聲的宣言。
奧貝德公爵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的目光在凱洛斯身上停留了極短暫的一瞬，短到幾乎沒有人注意到——然後移開了。
他整理好被利爪撕裂的袍角，朝著城堡走廊邁出了第一步。艾薩克。塞爾提斯如影隨形地跟在他左後方半步的位置，兜帽重新戴上，將那張蒼白的面孔和淡藍色的眼睛重新收入陰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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