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歸途：第一次獸潮會議結束翌日辰時，庫雅茲城南門。
六頭駱駝排成縱列，駝峰之間的貨架上堆滿了用麻繩紮緊的貨包，最外層蒙著一層防沙油布，在晨光中泛著暗黃色的光澤。
兩輛貨車緊隨其後，車廂裡裝得滿滿當當，糧食袋壘成了小山，鐵製工具用稻草填充防撞，鹽巴和調味品裝在密封的陶罐中，一罐挨著一罐碼放得整整齊齊。
凱洛斯新買的那輛寬輪馬車排在隊尾，由商隊一個面色黝黑的年輕夥計執韁，車廂裡裝著凱洛斯從南牆外帶走的高階魔獸材料。
每一件都用法蒂赫提供的鹽巖粉做了防腐處理，裹在浸過桐油的粗布中，散發著一股鹹澀而乾燥的氣味。
法里斯騎馬行在凱洛斯右側半個馬身的位置，那身阿塞萊馬穆魯克宮殿衛士的全套重甲在朝陽下反射出刺目的銀光，甲片與甲片之間的連線處隨著馬匹的步伐發出細碎而有節奏的金屬撞擊聲。
拉希德在左側，手按彎刀，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馬穆魯克重騎兵則已經策馬跑到了商隊前方兩百步外的位置，連人帶馬的全套披甲在熱浪中像一座移動的鐵塔，連他胯下戰馬的頸部和胸口都覆著厚實的鍊甲簾，馬蹄踏在沙地上沉悶有力，每一步都砸出一個深深的蹄印。
商隊從城內街道緩緩駛向南門的途中，凱洛斯將視線投向兩旁的景象。
......
庫雅茲城正處於一種近乎亢奮的戰後繁榮之中。
街道兩側的店鋪幾乎全部開門營業，門板大敞，夥計們站在門口扯著嗓子招攬生意。
一家皮匠鋪前堆著小山般的魔獸皮革，老闆正蹲在地上逐張檢查品相，手指在皮面上搓了搓，滿意地點頭，然後朝身後的學徒喊了一聲收了。
隔壁的藥材行門前排著長隊，城牆上負傷計程車兵和貴族護衛們等著買治傷藥膏，一個胖墩墩的藥劑師在櫃檯後面忙得腳不沾地，嘴裡不停地念叨著。
“別擠別擠，藥膏管夠，擠壞了櫃檯你們賠！”
好幾支打著不同旗幟的貴族隊伍正在裝車。
一位身著華服的中年貴族站在自家馬車旁指揮僕人裝載戰利品，兩根完整的二階沙甲角蠍尾刺被小心翼翼地裹上厚棉布抬上車廂，那尾刺尖端殘留的毒腺在陽光下泛著隱約的紫色熒光。
另一支隊伍的駱駝背上馱著整整四筐魔獸骨骼，骨頭與骨頭碰撞發出低沉的悶響，像是某種原始的打擊樂器。
更遠處的城門方向，一列列商隊正魚貫湧出城門洞口。有運糧的。運鐵的。運布匹的，駱駝的嘶鳴聲和馬車的吱嘎聲混成一片嘈雜的交響，揚起的沙塵在城門洞上方形成了一層淡黃色的薄霧。
凱洛斯的商隊花了小半個時辰才擠出了擁堵的城門。
......
城外的景象則是另一幅畫面。
南面城牆根下，昨天那片忙碌的搬運場地已經被清理了大半，但仍有不少魔獸殘骸零星地散落在荒地各處。
那些無人認領或品質太差的低階魔獸屍體已經開始膨脹發臭，在沙漠高溫的催化下散發出一股甜膩而噁心的腐敗氣息，引來了成群的禿鷲和一種體型如貓大小。長著尖喙的沙漠食腐鳥。
它們蹲踞在屍堆上撕扯腐肉，偶爾因為爭搶同一塊內臟而尖叫著撲打翅膀，羽毛和碎肉被揚到半空。
幾隊僱工仍在翻找著屍體堆。他們用鐵鉤將較大的魔獸屍體翻過來，檢查背面或腹腔內是否有遺漏的高價值部位，核心。毒腺。特殊骨骼。
找到好東西的僱工會立刻將其裝進揹簍，一路小跑送回城門口附近的臨時收購攤位變現，然後再折返繼續翻找。這是一種高效而殘酷的底層經濟迴圈。
城牆上，守軍士兵們正在用長柄刷子蘸著井水清洗牆面。暗褐色的乾涸血漬在水流沖刷下化開，沿著城牆表面蜿蜒而下，像一道道深色的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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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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