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鐵匠馬車的交易墨跡剛乾，凱洛斯沒有給法蒂赫喘息的時間。
他從腰間的皮袋裡掏出一張折了好幾道的羊皮紙，展開後鋪在桌面上，上面歪歪扭扭地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跡，有些地方還被塗改過，墨漬暈開像是被汗水浸過。
那是他在灼沙村時列下的物資清單，一路帶在身上揣了好幾天，邊角已經起了毛。
“糧食，小麥和大麥各要五百斤，棗子兩百斤。”
“鐵製工具，鋤頭。鐵鍬。鎬子，各十把。鐵釘五十斤。”
“麻繩三百尺。油布二十張。鹽一百斤。”
凱洛斯的手指在清單上一項一項地往下點，語速不快不慢，每說完一樣就抬眼看法蒂赫一下。
法蒂赫的眉毛隨著清單的延長一點一點地往上攀升，最後幾乎消失在了額頭上纏著的白色棉布巾裡。
他的手指在算盤上飛速撥動，噼裡啪啦的聲音連成了一片，像是暴雨敲打鐵皮屋頂。
“大人......您這是要把灼沙村從地基開始重建一遍啊。”
法蒂赫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一半是被大單砸中的商人狂喜，另一半是替凱洛斯錢袋發愁的真實擔憂。
他低頭在羊皮紙上飛速寫著報價，嘴裡唸唸有詞地算著總價。
糧食這一項就是大頭，獸潮剛過，庫雅茲城的糧價比平時漲了將近三成，小麥從每斤零點八個第納爾飆到了一點零五，大麥稍便宜些但也漲了兩成。
鐵製工具倒是沒怎麼漲價，鐵匠鋪的存貨充足，戰後反而沒多少人買農具。
凱洛斯看著法蒂赫的筆尖在羊皮紙上劃出一個又一個數字，每個數字後面都跟著一個讓他心頭滴血的價格。
他端起已經涼透的棗蜜茶喝了一口，茶水冰涼地滑過喉嚨，和他此刻的心情倒是很配。
“還有一件事。”
凱洛斯放下茶杯，目光直視法蒂赫的眼睛，語氣比之前認真了幾分。
“灼沙村需要一個鐵匠。”
法蒂赫的算盤珠子停在了半空中。
“鐵匠？”
他重複了一遍，然後緩緩放下算盤，雙手交叉搭在桌面上，露出了一個有些為難的表情。
“灼沙領主大人，不是我不想幫您這個忙，實在是，庫雅茲城的鐵匠現在是香餑餑中的香餑餑。”
“您也看到了，戰後修甲修武器的隊伍從鋪子門口排到了街對面。”
“這種時候您跟哪個鐵匠說去沙漠深處的小村子定居吧，人家不把您轟出來就算客氣了。”
他雙手一攤，做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架勢，但話鋒很快一轉。
“不過......從其他地方調一個過來倒不是沒有可能。”
“我在金沙行省和碎石行省都有些關係，那邊的鐵匠競爭大。活兒不好攬，如果開出的條件合適，應該能找到願意挪窩的。只是需要時間，快的話一個月，慢的話，兩個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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