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領頭有風險近戰黃袍人在察覺到那股從遠處急速逼近的魔力波動的瞬間，做出了決定。
他的短刃收回鞘中，兜帽下發出一聲低沉到幾乎融入風聲的耳語。
“撤。”
只有一個字。屋頂上的弓手立刻收弓，身體後仰，從屋脊上倒翻下去消失在建築背面的陰影中。
而近戰黃袍人並沒有立刻轉身，他雙手在胸前交叉，十指以一種詭異的節奏依次扣擊掌背，口中吐出一串含混不清的。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壓出來的音節。
那些音節不屬於凱洛斯聽過的任何語言，甚至不像是人類的聲帶應該發出的頻率，低沉。潮溼。帶著某種令人本能地感到不適的黏膩感，像是有什麼腐爛的東西正在發聲器官中蠕動。
街道的石板地面開始震顫。
不是地震那種大範圍的搖晃，而是腳下的石板在向兩側裂開，縫隙中湧出一股濃稠的。墨綠色的霧氣，那霧氣帶著一種刺鼻的甜腐味道，像是陳年腐肉與潮溼泥土混合發酵後的氣息。
三隻。四隻。五隻——灰白色的爪子從裂縫中伸出來，指甲又黑又長，上面附著一層半透明的黏液。緊隨其後的是一顆顆腐敗得皮肉半脫的頭顱，空洞的眼眶中燃燒著豆粒大的墨綠色鬼火，下頜骨歪斜地掛在面部，露出兩排參差不齊。沾滿暗色汙漬的牙齒。
食屍鬼們從地面的縫隙中掙扎著爬出來，關節發出乾澀的咯吱聲，它們的身體瘦削得像是被抽乾了水分的皮囊裹在骨架上，每一塊暴露在外的肌肉纖維都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灰紫色。
它們爬出地面的那一刻，近戰黃袍人已經消失在了巷口的陰影中。
五隻食屍鬼晃動著歪斜的腦袋，鬼火般的雙眼鎖定了最近的活物，然後踉踉蹌蹌地朝著凱洛斯所在的方向撲了過來，張開的嘴裡發出一種介於嘶吼和嘔吐之間的溼漉漉的聲響。
法里斯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的彎刀橫掃，第一隻食屍鬼的頭顱連著半截脖子飛了出去，無頭的軀體又向前踉蹌了兩步才撲倒在地，指尖在石板上刮出幾道白印後徹底不動了。
第二隻食屍鬼撲到他面前時，彎刀已經反手迴旋，從肩膀到胯骨斜劈下去，將那具乾癟的軀體齊齊切成兩半，切口處沒有鮮血噴湧，只有暗綠色的腐液緩緩滲出，在空氣中冒出細密的氣泡。
馬穆魯克重騎兵則更加簡單粗暴，他甚至沒有用武器，鐵甲覆裹的拳頭一拳砸碎了第三隻食屍鬼的整個胸腔，骨骼碎裂的聲音像是踩碎了一把乾枯的樹枝。
緊接著另一隻鐵拳橫掃，第四隻食屍鬼被整個拍飛出去，撞在路邊的斷牆上碎成了一堆散架的骨肉零件。
最後一隻剛從地縫裡爬出半個身子，還沒來得及站直就被法里斯一腳踩住腦袋按回了地面，彎刀往下一插，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從食屍鬼出現到全部被清除，前後不超過六息。
身後的貴族們手中攥著的法術卷軸甚至還沒來得及展開，好幾位年輕貴族的手保持著從暗袋中掏出卷軸的姿勢僵在半空，臉上寫滿了“就這？”的表情。
一位蓄著短鬚的中年貴族將半抽出的火系卷軸默默塞回了胸口內袋，嘴裡嘟囔了一句“連試手的機會都不給......”另一位體型壯碩的騎士貴族盯著地上那堆食屍鬼殘骸看了好一會兒，眼中閃爍著一種學術性的好奇。
他在騎士家族的藏書中讀過關於亡靈系生物的記載，但從沒親眼見過實物，書上畫的插圖雖然已經夠噁心了，但和實物比起來，還是欠缺了那股撲面而來的。真實到令人反胃的甜腐味道，一大群貴族圍在屍體處，用劍戳戳這東西。
就在食屍鬼被清除後不到三息，一團灰藍色的光暈在街道盡頭閃爍了一下，艾薩克。塞爾提斯的身影從扭曲的空間褶皺中走了出來。
他的目光掃過地面上食屍鬼的殘骸，又看了一眼凱洛斯身前那兩名刀上還滴著暗綠腐液的護衛，淡藍色的瞳孔轉動了一下。
然後他沒有停留，兜帽下的嘴角維持著那個意味不明的微弱弧度，靴尖在石板上輕輕一點，整個人化作一道灰藍色的流光，越過眾人的頭頂，朝著黃袍人消失的方向掠去，速度快得在視網膜上只留下一道短暫的殘影。
他全程沒有說一句話，甚至沒有看凱洛斯第二眼。
法師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拐彎處之後，整條街道安靜了下來，遠處城牆方向獸潮撞擊的悶響重新成為了唯一的背景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