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這個議題留待下次討論。”他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不起波瀾的死水。
“等這場獸潮過去了，再重新議論。”
漠龍行省第一次獸潮會議，就此結束。
......
走出會議室的大門後，走廊上的光線一下子明亮了許多，午後的陽光從城堡拱窗中斜射進來，將走廊的石板地面切割成一塊塊金色與陰影交替的棋盤格。
貴族們三三兩兩地聚在走廊各處，有的在等自己的護衛，有的在與相鄰領地的領主低聲交談。
那些在留影石回放中親眼看到凱洛斯戰場表現的貴族們，此刻紛紛主動靠了過來。
第一個走過來的是那位蓄短鬚的中年貴族，凱洛斯記得他在城牆上險些被兩頭灰鱗沙蜥夾擊。
他沒有多說什麼客套話，而是從腰間的皮囊中取出一隻小巧的象牙盒子遞了過來，盒蓋上雕著精細的沙漠玫瑰紋飾。
開啟后里面是三粒琥珀色的圓形藥丸，散發著一股辛辣而清冽的香氣，那是沙漠行省特產的“熱沙丸”
一種能在短時間內恢復體力。驅散疲勞的珍貴藥劑，在藥劑師的報價單上每粒至少值五十個第納爾。
緊隨其後的是更多帶著各種小禮物的貴族。有人送來一卷品質上乘的漠龍絲綢，有人遞過一隻裝著十幾枚銀幣的鹿皮錢袋，有人拿出一塊打磨過的二階魔獸甲殼碎片作為紀念。
一位家底頗豐的伯爵更是大方地送出了一副精工打造的護臂，內襯皮革上烙著他家族的徽記，“算是戰友之間的小小心意”
口頭上的承諾和貿易協定則在這些禮物交換的間隙中完成，回頭可以讓商隊走我那邊的綠洲歇腳，如果需要，鐵料可以按成本價從我的礦上拉提前知會一聲，我派人來幫忙。
這些話說起來輕飄飄的，沒有羊皮紙。沒有火漆印。沒有公證人見證，但在漠龍行省的貴族圈子裡，這種口頭承諾的分量有時候比正式契約還重，因為違約的代價不是法律制裁，而是在整個行省的貴族網路中社會性死亡。
奧貝德是最後一個走過來的。
公爵的隨從捧著一隻包裹在深藍色絨布中的長條形木盒，遞到了奧貝德手中。奧貝德將木盒轉手遞出，姿態隨意得像是在遞一杯茶。
“灼沙領主，你在南面城牆的表現讓我印象深刻。這是一點薄禮，收著吧。”
他沒有等候回應，點了下頭便帶著隨從朝走廊盡頭走去，沉重的腳步聲在石板上漸行漸遠。
木盒開啟後，深藍色絨布的內襯中躺著一柄匕首，刃長不過七寸，刃身呈微彎的新月形，表面浮動著隱約可見的波浪紋鍛紋。
匕首的握柄用黑檀木削成，尾端鑲嵌了一顆拇指大小的藍色寶石，寶石的切割面在陽光下折射出深邃而冷靜的光芒。
這不是一件普通的裝飾品，匕首的鍛紋和材質表明它出自高階鍛造師之手，刃口的鋒利程度肉眼可見。
在漠龍行省的貴族圈子裡，贈送武器是一種極為正式的拉攏訊號，意味著“我視你為值得武裝的盟友”。按照同類匕首的市場估值，這一件至少值三四百個第納爾。
剩下的其他貴族們，也收到了公爵之前承諾會議結束的小禮物，禮物價值在三四百個第納爾之間。
......
從城堡前往南面城牆的路上，庫雅茲城展現出了一種奇異的。幾乎令人困惑的韌性。
昨天還被飛行魔獸撞塌了屋頂的建築，今天已經有工人爬上腳手架開始鋪設新的椽木和泥磚。
那些被沙袋和翻倒的馬車堵住的巷子已經被清理出大半，馬車被翻正擺好，沙袋被重新碼放在路邊等待下一次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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