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貴族友誼沒有人再提出異議。
奧貝德將手掌覆在留影石表面，銀色光紋從石頭內部湧動而出，在會議室的空中凝聚成一面半透明的巨大光幕。
光幕初現時帶著些許雪花般的雜紋，像是被揉皺後展開的羊皮紙，隨後畫面迅速清晰起來，所有城牆大家都看了一遍，幾名記錄官站在公爵身後統計。而南面城牆的俯瞰視角出現在所有人的面前。
那是昨日傍晚的戰場。
留影石的畫面被定格在獸潮最兇猛的階段，成群的沙甲角蠍和灰鱗沙蜥正前仆後繼地衝擊城牆根基，徵召來的老農們握著鐮刀和草叉縮在垛口後面，面色如土。
守軍們的長矛從垛口縫隙中刺出又收回，動作已經帶上了明顯的遲鈍和疲態。
然後畫面中出現了一群貴族的身影，凱洛斯帶領著從城堡趕來的貴族隊伍，從城牆內側的石階湧上了南面城牆。
會議室裡，幾位參加過南面城牆防禦的貴族不約而同地坐直了身體，目光緊盯著光幕。
留影石忠實地記錄了接下來發生的一切。
光幕中的凱洛斯沒有衝到最前線，他帶著法里斯繞到了一群正在攀爬城牆的沙甲角蠍側翼，等到守軍的長矛刺中了角蠍的甲殼。將其行動遲滯的那一刻，凱洛斯從側面切入，一劍捅進了角蠍甲殼連線處的縫隙，乾淨利落的補刀。
緊接著他轉身朝另一頭正在撕咬某位貴族盾牌的灰鱗沙蜥跑去，趁沙蜥注意力集中在那位貴族身上時從背後刺入，解除了那位貴族的危機。
這樣的場景在留影石中反覆出現。
一次又一次，凱洛斯像一條靈巧的沙漠遊蛇穿梭在戰場的縫隙中，哪裡有人陷入苦戰他就出現在哪裡，每一劍都精準地落在魔獸的薄弱點上，每一次出手都恰好在友軍最需要幫助的時刻。
他不貪功。不戀戰，捅完一劍就撤，立刻尋找下一個需要救援的目標。
而法里斯，或者說留影石畫面中那個正在揮舞雙手大劍的身影，則是截然不同的風格。
他站在凱洛斯身邊幾十步的位置，充當著移動堡壘的角色，任何試圖從正面靠近爬上城牆的魔獸都會迎面撞上他那柄沉重的鋼鐵大劍。每一劍下去，不是劈斷甲殼就是斬落肢體，乾脆到幾乎沒有多餘動作。
留影石的畫面播放了大約一刻鐘，覆蓋了南面城牆從凱洛斯到達到獸潮退去的全過程。
當最後一幀畫面定格在餘暉中的城牆輪廓時，奧貝德收回了手掌，光幕無聲地碎裂成漫天銀色微塵，緩緩消散。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息。
然後那位曾在角蠍螯足下被救的年輕貴族第一個開了口，他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感慨。
“我記得那一下。如果不是灼沙領主從側面捅了那一劍，我的肩甲大概不只是凹進去這麼簡單。”
另一位中年貴族點了點頭，目光中多了幾分審視後的認同。
“不是每個人都能在戰場上保持這種冷靜，不爭殺數，只看戰局。這種打法......很聰明。”
更多的貴族開始附和。留影石的畫面不會說謊，凱洛斯在南面城牆上的表現確實不是最勇猛的。擊殺數也未必是最多的，但他是唯一一個始終在關注友軍安危。主動提供支援的人。
在這個每個貴族都只顧自己面前三尺的戰場上，這種行為模式稀缺到了令人印象深刻的程度。
戰利品的分配因此變得異常順暢。
凱洛斯名下被計入的擊殺不少，那些補刀雖然是趁魔獸被遲滯後的“最後一擊”，但記錄官的判定標準簡單粗暴：誰打出致命一擊，算誰的。
他的擊殺列表上躺著十幾頭一階魔獸和五頭二階魔獸的名字，此外還有幾位貴族主動將自己擊殺列表中“被凱洛斯救援後才補殺的魔獸”讓渡了一部分份額給他，這在漠龍行省的貴族政治中是一種非常微妙的示好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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