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六天事件彙報廣場邊緣有一截斷了的木樁，大概是之前修瞭望臺時剩下的廢料，被人隨手豎在了路旁。凱洛斯走過去一屁股坐了上去，雙手搭在膝蓋上，朝巴里揚了揚下巴。
“說吧，從頭說。我走了這六天，村子裡都發生了什麼。”
巴里站在三步外的位置，雙腳併攏，脊背挺得像一根鐵桿。他的彙報方式帶著系統賦予的軍人本能，簡潔。有序。不帶多餘的形容詞。
“回領主大人。您離開後的前三天，一切按您的命令執行。俘虜和村民分兩班輪換修補城牆，村長納賽爾負責統籌排程。”
“城牆在第二天傍晚基本修復完畢，第三天開始加固牆基。同時，納賽爾組織婦人和老人清掃村內街道，搭建了儲物工坊。”
“民兵訓練從第一天午後開始，每日上午勞作，下午操練，持續兩個時辰。”
巴里的語速平穩，像在唸一份書面報告。但說到第四天時，他的聲線微微沉了下去，眉心不自覺地擰緊了半分。
“第四天清晨，日出前約半個時辰。瞭望......當時還沒有瞭望臺，是一個在牆頭值夜的民兵最先發現的。東南方向的沙丘後面，有大量沙塵揚起。”
“等看清的時候，大約二十多頭一階魔獸已經衝到了兩百步以內。沙鱗蜥為主，混著幾頭角蠍。速度很快。”
“當時城門還沒修。村口就是一個三步寬的豁口。我帶了兩個表現最好的民兵守在豁口處，其餘人全部上矮牆，用石塊和削尖的木樁往下砸。”
他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
“那兩個民兵......其實幫不上太大的忙。但有人站在身邊，至少那些魔獸不會同時從三個方向擠進來。他們的任務就是舉著木盾擋住兩側，把正面留給我。”
巴里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像是在描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訓練科目。但凱洛斯能從那幾句話裡聽出那天早晨的畫面。
天色還沒亮透，矮牆後面是一群拿著石頭和木樁。手抖得握不穩的農夫，三步寬的村口豁口前只站著三個人，而沙丘後面湧來的是二十多頭飢渴的魔獸。
“沙鱗蜥的衝擊力不算強，但數量多。前兩頭是直接撞進來的，被我一刀一個解決。”
“第三頭從側面繞了一下，咬傷了右邊那個民兵的小腿，我回手補了一刀。第四頭和第五頭幾乎同時到的。”
巴里的右手在空中比劃了一個弧線，是彎刀劈砍的軌跡。
“第五頭倒下之後，剩下的突然停了。在豁口外面轉了兩圈，然後退了。矮牆上砸下去的石塊也起了些作用，至少有三四頭被砸中了頭部，跑的時候歪歪斜斜的。”
“整個過程大約一刻鐘。我方傷一人，就是那個被咬了小腿的民兵，傷口不深，當天就能走路了。殺敵五頭，擊傷三到四頭。”
巴里彙報完第四天的戰鬥後，停頓了一息，接著說到了後續。
“獸潮退了之後的當天下午，有一個人從東邊來到了村子。女的，年紀不大，揹著一個藥箱，說自己是藥劑師，原來住在東邊的一個小綠洲定居點，那個定居點被獸潮沖垮了，她一路逃過來的。”
“納賽爾問過我的意見，我覺得留下比趕走好，就讓納賽爾安排她住下了。她現在在村西那間屋子裡，每天給民兵們處理些磕碰傷。”
藥劑師。凱洛斯回想起剛才巡視時路過的那間門框上寫著“藥房“二字的小屋，裡面那個蹲在地上用石臼碾藥的年輕姑娘，原來就是她。
“之後我立刻安排加高城牆，修瞭望塔，趕製城門。第五天，城門裝好了。第五天傍晚，又來了一波。”
“這次規模更小，十來頭一階沙鱗蜥，有了城門和更高的牆，矮牆上的人用石塊就砸退了大半，只有兩頭爬上了牆頭，被我處理掉了。”
巴里的聲音落下後，廣場上安靜了片刻。遠處傳來卸貨的嘈雜聲和駱駝的低鳴，廣場上休息的民兵們有的在偷偷豎著耳朵聽，有的已經靠在木棍上打起了盹。
凱洛斯沉默了一會兒。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幾下，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六天，兩次獸潮，頻率比他預想的要快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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