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領地變化一天半的路程，平淡得像一碗放涼了的白水。
當灼沙村的輪廓終於出現在沙丘盡頭的地平線上時，凱洛斯幾乎是從馬背上直起了身子。
遠遠望去，第一眼的印象就不一樣了。
他離開時那圈破破爛爛。用泥磚和碎石勉強堆出來的矮牆，如今整整高出了近一尺。
牆體明顯經過了加固，能看到新砌的土磚與舊牆之間顏色深淺不一的交界線，像是給一件破衣服打了一圈結實的補丁。
牆面上抹了一層摻著沙礫的粗泥漿，在陽光下泛著灰白色的乾燥光澤，比起之前那堵風一吹就掉渣的豆腐牆，看上去至少像那麼回事了。
城牆轉角處和正面兩側各豎起了一座簡易瞭望臺。
木架結構，頂上搭著一塊遮陽的油布棚子，欄杆用削尖的木樁紮成一圈。
北側瞭望臺上站著一個人影，身形瘦削，手裡攥著一根長矛，準確說是一根綁了鐵尖的木杆，算不上正經武器，但至少說明有人在值守。
那人影顯然也看見了遠處緩緩靠近的商隊。
他先是身體前傾眯著眼辨認了一會兒，然後猛地轉身朝下面喊了一嗓子，聲音被風吹散了大半，但隱約能聽出是帶著興奮的呼喝。
等商隊走到離城門不足兩百步的距離時，那扇新造的簡易城門已經從內側被推開了。
城門是兩扇厚木板拼接而成的，用鐵釘固定在粗糙的門框上，下端拖著兩道淺淺的弧形沙痕，是反覆開合留下的磨損痕跡。
門板表面刷了一層薄薄的桐油，但靠近底部的位置已經起了皮，露出下面泛黃的木質紋理。
兩個穿著粗布短衫。腰間別著木柄短刀的民兵站在門洞兩側，面孔黝黑，嘴唇乾裂，但看到凱洛斯騎馬走在隊伍中間時，臉上不約而同地綻出了咧嘴的笑容。
其中一個年紀稍長的民兵，凱洛斯記得他是之前徵召過的老農之一，抬手行了一個不太標準但足夠恭敬的軍禮，拳頭捶在左胸口的位置，聲音沙啞而洪亮。
“領主大人回來了！”
另一個年輕些的民兵已經轉身朝村內跑去，大概是去通知其他人。
凱洛斯的目光在經過城門洞時不自覺地掠過了頭頂和兩側的牆面。
然後他看到了那些痕跡。
城門右側的牆體外壁上，距離地面約四尺高的位置，有三道深淺不一的暗褐色印記。
形狀不規則，最大的一片有巴掌大小，從上往下拖出一條漸細的尾痕，像是什麼東西撞上牆面後又沿著牆壁滑落留下的。
乾涸的血漬。
不止這一處。城門洞內側的地面上也有幾片顏色更深的斑痕，被踩踏和沙塵覆蓋了大半，但仍然隱約可辨。
瞭望臺朝外的木樁欄杆上，有一根的頂端缺了一截，斷口處的木纖維向外翻卷著，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外側猛力撞擊後折斷的。
商隊的駱駝和貨車魚貫透過城門洞，駱駝蹄子踩在那些暗色斑痕上，沙塵揚起又落下，將痕跡又遮掩了幾分。
商隊夥計們開始在城門內側的空地上停車卸馱，駱駝發出低沉的呻吟聲跪伏下來，駝峰之間的貨架隨著駝身的下降而傾斜，麻繩發出吱嘎的繃緊聲。
沒過多久，村長帶著十幾個村民小跑著趕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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