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獸潮來襲銅鑼聲在凌晨的灼沙村上空炸開，像一隻生鏽的鐵拳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耳膜上。
那聲音又尖又澀，帶著金屬被暴力敲擊時特有的刺耳顫音，一波接一波地從北牆方向傳來，急促得像敲鑼的人下一秒就要把鑼面砸穿。
凱洛斯是被這聲音從床上彈起來的，不是坐起來，是彈起來，整個人像被彈簧彈射一樣從木板床上蹦了起來，後腦勺差點撞上低矮的房梁。
“什麼情況？！”
他的手在黑暗中本能地摸向床頭，沙隼匕首和精鋼短刀就掛在那裡，指尖碰到冰涼的刀鞘時，腦子才從睡眠的泥沼裡徹底拔了出來。
銅鑼。急促的銅鑼。這是他親自定下的警報訊號，連續急敲代表外敵來襲。
門外已經炸了鍋。
腳步聲。喊叫聲。金屬碰撞聲混成一片，凱洛斯一邊往身上套皮甲一邊踹開房門衝了出去。
村子的主路上到處是舉著火把奔跑的身影，民兵們從各自的住處湧出來，有的還在手忙腳亂地系護臂的綁帶，有的一隻腳穿著靴子另一隻腳光著就往城牆方向跑，彎刀和盾牌在火光中叮噹作響。
一個年輕的民兵跑得太急被自己的盾牌絆了一跤，摔了個嘴啃沙，爬起來抹了把臉上的沙土繼續跑，連罵人的工夫都省了。
混亂。
但不是潰散的混亂。
巴里的聲音像一把鈍刀子從嘈雜中劈了出來，他站在廣場中央，全身重甲已經穿戴整齊，手裡的彎刀鞘在火把光中反射著暗紅色的光澤，正用那種能把人耳朵震聾的嗓門把民兵們往各自的防守位置上趕。
法里斯出現在凱洛斯身側的速度依舊令人髮指，凱洛斯甚至沒聽到腳步聲，一轉頭，那張看見表情的臉就已經在了。
全套馬穆魯克宮殿衛士重甲，從頭盔到護脛，每一片甲葉都嚴絲合縫，彎刀已經出鞘握在手中，刀刃在火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他看起來不像是剛從睡夢中被叫醒的人，更像是穿著鎧甲睡覺的。
凱洛斯嚴重懷疑他確實是穿著鎧甲睡的。
拉希德從另一側跟上，同樣全副武裝，雙手斧，彎刀和圓盾都已就位。
馬穆魯克重騎兵最後出現，但他的出現方式最具視覺衝擊力，那尊人形鐵塔穿著全套重騎兵鎧甲從馬廄方向大步走來，每一步都讓腳下的沙土發出沉悶的嘎吱聲，肩甲上的鐵片隨著步伐有節奏地碰撞，發出細碎的金屬脆響。
他沒有騎馬，巷戰和城牆防禦用不上騎兵衝鋒，但即使徒步，這座移動的鋼鐵堡壘也足以讓任何擋在前面的東西三思。
“北牆。走。”
凱洛斯沒有多餘的廢話，帶著三人直奔北牆方向。
登上城牆的那一刻，風從北方灌進來，裹挾著一股濃烈的。令人作嘔的腥臊氣息。
那是大量野獸聚集時特有的體味，混合著乾燥的沙塵和某種說不清的。像是腐肉又像是硫磺的刺鼻底味。
凱洛斯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他強忍住反胃的衝動，扶著牆垛探頭往外看去。
然後他的心沉了下去。
北方的地平線消失了。
不是被黑暗吞沒，是被一條活的。蠕動的。綿延到視野兩端盡頭的暗色潮線取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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