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間夾雜著體型更大的沙角蜥,四足著地,背上的骨刺在星光下像一排排鋸齒。
更後面還有幾個高大得多的黑影,輪廓模糊,但光是那個體量就足以讓人頭皮發緊。
身旁的阿齊茲還在敲鑼,手都在抖,鑼聲已經從急促變成了歇斯底里。凱洛斯伸手按住了他的胳膊。
“夠了,全村都醒了。省點力氣,等會兒你還得拉弓。”
阿齊茲的臉在火把光中白得像一張紙,嘴唇哆嗦著點了點頭,把銅鑼掛回牆垛上,雙手去摸背上的短弓,摸了兩次才摸到,因為手抖得太厲害。
民兵們陸續登上城牆,三十五個人分散在北牆和東牆的各個位置上。
公爵支援的彎刀和盾牌在火把光中閃著暗淡的金屬光澤,十五名接受過射箭訓練的民兵佔據了箭塔和牆垛後方的射擊位,短弓已經上弦,箭壺裡的鐵頭箭矢發出細微的碰撞聲。
剩下的二十人持刀盾站在牆道上,準備應對任何可能翻上城牆的魔獸。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恐懼。
這不是訓練場上對著草靶揮刀,不是巴里吼一聲就能咬牙撐過去的體能訓練。這是真的。
那些東西真的在朝他們來。地面的震動越來越明顯,城牆上的碎土簌簌往下掉,空氣中的腥臊味濃得幾乎能用刀切開。
凱洛斯站在北牆正中的位置,法里斯在他左側,重騎兵在他右側,拉希德守著東北角的銜接段。
巴里在下方的城門內側,帶著五名民兵作為預備隊,準備堵任何可能被突破的缺口。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腥臊味連同翻湧的胃酸一起嚥了回去,目光死死盯著北方那片越來越近的黑潮。
然後他看到了。
獸潮的最後方,遠遠地落在那片混沌的潮線之後,有一個獨立的。靜止不動的輪廓。
它比周圍所有魔獸都大。大得多。
即使隔著這麼遠的距離,凱洛斯也能分辨出那個輪廓的高度至少是沙角蜥的三倍,一個蹲伏在沙丘頂端的龐大黑影,像一塊從地底長出來的嶙峋巨巖。它沒有隨獸潮一起移動,只是蹲在那裡,一動不動。
但凱洛斯能感覺到它在看。
那種感覺沒有任何道理可講,隔著上千步的距離,在凌晨最暗的光線條件下,他不可能看清那個東西的眼睛。
但他的後頸汗毛全部豎了起來,一股冰涼的寒意從尾椎骨沿著脊柱一路竄上了後腦勺。
那是獵物被捕食者鎖定時的本能反應,是刻在每一個生物基因深處的。比理性更古老的恐懼。
初級騎士的感知在這一刻給了他一個模糊但確切的訊號
危險。遠超他當前能力的危險。
“......三階。”
這兩個字從凱洛斯的牙縫裡擠出來,聲音低得幾乎被風吹散。
他在庫雅茲城的會議上聽過關於魔獸分階的簡略介紹,一階是普通魔獸,數量最多,單兵素質和訓練有素計程車兵相當。
二階開始具備某種超出常理的能力,需要精銳小隊配合才能獵殺;三階......三階是需要正式騎士或同等級超凡者才能正面對抗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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