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賽爾點了點頭，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安慰的話，但看了看凱洛斯的表情，還是嚥了回去。
“他們的家人，從今天起口糧分配提一檔，按雙份算。家裡有什麼活兒幹不了的，安排人幫襯著。這不是施捨，是他們掙來的。告訴他們的家人，他們守住了這村子。”
納賽爾的眼眶紅了一圈，用力點了點頭，轉身快步走進了人群裡，開始招呼村民。
凱洛斯靠在領主府門口的土牆上，看著村民們三三兩兩地拿著筐子。繩子和簡陋的工具往北牆方向走去。
一個時辰後，休息過的民兵也加入了收集工作。
城牆外的景象讓不少村民當場乾嘔，魔獸的屍體在沙漠的熱氣中已經開始膨脹，蒼蠅密得像一層活的黑毯子，空氣中的惡臭濃烈到讓人眼睛發酸。
但沒有人退縮，他們捂著口鼻，彎腰在屍體堆裡翻找箭矢，把還能用的拔出來扔進筐子裡，斷杆的。彎了的也不放過，鐵箭頭一個個擰下來單獨收好。
“魔獸的屍體別扔。能吃的部分全部處理掉，沙鬣狗的肉不好吃但能吃，沙角蜥的肉據說還行。讓會做飯的人把肉剔下來，能做肉乾的做肉乾，做不了肉乾的直接烤了。”
“今晚全村吃肉，每家每戶都分到。骨頭和皮留著，骨頭磨箭頭，皮子看看能不能做點什麼。內臟不能吃的埋遠一點，別埋在水源附近。”
凱洛斯對著一個正在搬運屍體的村民喊完這段話，那個村民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領主大人對魔獸屍體的利用規劃能細緻到內臟埋哪兒，但還是連連點頭跑去傳話了。
處理工作持續了大半個上午。凱洛斯沒有親自下場搬屍體，不是因為擺架子，是因為他左臂的傷口在幹活的時候會裂開，雖然在生命種子幫助下，恢復的很快，但也需要時間。
納賽爾處理完安葬的事情後走了回來，在凱洛斯旁邊站定，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領主大人，阿卜杜勒和薩米爾已經安葬了。村子東邊那片沙棗林後面，地方還算安靜。他們的家人......哭了一場，但聽了您的安排之後，稍微好了一些。”
凱洛斯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他沉默了幾秒，然後問出了一個他從戰鬥結束後就一直在想的問題。
“村長，獸潮期一般持續多久？”
納賽爾的表情變了一下，不是驚訝，是那種我就知道你會問這個的苦澀。
“短的話......一週。長的話，一個月。老一輩人說，最長的一次獸潮期持續了四十多天，那年整個漠龍行省北部的綠洲村落死了三成。”
“不過那是六十年前的事了，後來再沒那麼嚴重過。”
“這次呢？跟往年比。”
納賽爾搓了搓手，乾裂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提前了。往年獸潮期大概在旱季中段才開始，今年提前了至少兩週。而且......數量不對。”
“往年第一波獸潮衝灼沙村，撐死了三四頭，都是些小打小鬧。”
“昨晚那個陣仗，上百頭，還有沙角蜥混在裡面.......”
“原因呢？”
“老朽猜測......大概是沙漠深處大平原那邊，今年魔獸生得太多了。”
“大平原的綠洲養不了那麼多張嘴，獸主們就把多餘的往外趕。趕出來的越多，衝到我們這些外圍綠洲的就越多，來得也就越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