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雅茲城,公爵府邸。
奧貝德。伊本。哈立德此刻的心情,大概只能用『春風得意馬蹄疾』來形容,如果漠龍行省有春天的話。
他坐在書房那張雕花黑檀木桌後面,面前整整齊齊地擺著三份檔案。
最左邊是皇帝的親筆回信,燙金蠟封上的皇室私印清晰可辨,信中措辭雖然是標準的恩賜體,但每一個字都像鍍了金一樣沉甸甸地砸在奧貝德心坎上。
中間那份是帝國內閣署發的正式公文,蓋著帝國大印和內閣首相的副印,白紙黑字地承認了『漠龍行省燼牙會議』的合法地位,將其納入帝國地方議事機構的正式編制。
最右邊是守望者職位的全套批文,任命狀。職權範圍說明。以及一枚嶄新的。由帝國鑄幣坊製作的守望者官印,銅質鍍銀,印面刻著帝國鷹徽與守望者的交叉火炬紋章。
幾年前,他只是一個靠送禮換來口頭頭銜的邊疆公爵。
那個頭銜虛得像沙漠中的海市蜃樓,帝國中樞的老爺們一句話就能把它吹散。
而現在,正式任命。正式公文。正式官印,白紙黑字。銅印鐵證。
他可以名正言順地以守望者的身份號令整個漠龍行省的貴族前來參加燼牙會議,不來的就是抗命,抗命就是對抗帝國的行省治理體系。
這段時間已經有不少中小貴族主動送來了效忠信。
有些是在獸潮中被打殘了。急需靠山庇護的;有些是看清了風向。提前押注的精明人;還有些純粹是被燼牙會議的正式地位嚇到了,一個擁有帝國背書的行省議會,你不加入就意味著被排斥在權力圈之外。
奧貝德把這些效忠信分門別類地收好,臉上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住。
他正伸手去端桌上那杯還冒著熱氣的薄荷茶,準備犒勞自己一口,然後開始起草第二屆正式燼牙會議的召集函。
“咚。”
一聲沉悶的。厚重的。彷彿從地底深處湧上來的金屬共鳴,毫無預兆地炸裂在庫雅茲城的上空。
奧貝德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咚......咚......咚”
三聲。間隔均勻,渾厚低沉,每一下都像一隻無形的巨拳錘擊在胸腔上,讓心臟跟著共振。
那聲音來自庫雅茲城中央廣場的那座古鐘塔,一座建城時就存在的。比公爵府邸還高的黑鐵鐘塔。
那口大鐘已經沉默了不知多少年,鐘身上爬滿了銅鏽和風蝕的痕跡,大多數城中居民甚至已經忘了它的存在,只把它當成一個年久失修的裝飾。但此刻,它醒了。
沒有人去拉繩,沒有人攀上鐘塔,它在自行敲響。
鐘聲不像普通的金屬撞擊,它帶著一種穿透力極強的。幾乎能在骨頭裡引起嗡鳴的奇異共振,像是某種比聲音更古老的東西在藉助這口鐘傳遞某個訊息。
奧貝德猛地站起身來,椅子向後撞在牆上發出刺耳的刮擦聲,他的臉色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了從得意到錯愕再到駭然的三連變。
他知道這口鐘,每一個帝國貴族在接受領地分封時,都必須學習帝國最基本的防務條例,其中有一條被用紅色墨水標註。要求必須背誦:
“當各城之古鐘無人而自鳴,是為上古誓約之召喚。異族犯境,人族蒙難,凡有領地之貴族,皆當整軍備戰,馳援受襲之行省,違者以叛國論。”
異族入侵。
“來人!來人!!召集所有將領到作戰廳!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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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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