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裡重新恢復了那種令人窒息的寂靜。
凱洛斯轉過身，面向五百多張或緊張或警惕的面孔。他壓低了聲音，但在這種死寂中每個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頭上：
“前方四百步，高地上，三百名獸人精銳。”
“不是外圍那些炮灰，是真正的精銳，有重甲，有弓手，有一頭四階的披甲巨魔。”
“他們已經布好陣了，就等著我們一頭撞上去。”
幾名年輕貴族的扈從下意識地互相交換了眼神，手中的武器握得更緊了些。
“身後大約一里半，有一百名獸人正在趕路，想堵住我們回北門的退路。西側還有兩百名正沿著山脊線推進，目標是封死我們的左翼。”
凱洛斯說到這裡，刻意停頓了一拍，讓“被三面包圍”的資訊在所有人的腦子裡沉澱了三秒鐘。然後他嘴角微微一翹：
“東邊是空的。乾乾淨淨，一個獸人都沒有。他們給我們留了一條活路。”
有人鬆了一口氣。但更多經驗豐富的老兵臉色卻更加難看了，他們知道，這種好心比包圍本身更危險。
“對，你們猜得沒錯。”凱洛斯看到了那些老兵的表情，點了點頭。
“那不是活路，是追殺的跑道。他們想讓我們像受驚的鹿一樣往東跑，然後從後面一口一口地吃。”
他拍了拍手掌，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林中格外清脆：
“但是我們偏不按他的劇本演。”
“傳我的命令。”
“全軍向東移動五十步。移動過程中，面朝北方的警戒不許松。到位之後，結陣。”
這道命令的含義很清楚：利用敵人故意留出的東側空檔獲取機動空間，但不是逃跑，是調整位置到一片他在地圖上已經看好的區域。
那裡有一片因大量倒木橫陳而形成的天然空地，寬約六七十步，足夠展開一道完整的防線。
更重要的是，空地北緣的幾棵巨大倒木形成了天然的路障，任何從高地方向衝下來的獸人都必須翻越或繞行，這會打亂他們衝鋒的節奏和陣型。
五百餘人的隊伍開始有序流動。
沒有奔跑。沒有慌張。沒有交談。只有甲葉摩擦的輕響和靴底踩過積雪的沙沙聲。
面朝北方計程車兵始終保持著警戒姿態，武器從未離手，眼睛從未離開高地的方向。
五十步。不到兩分鐘。
當凱洛斯再次舉手示意停止時，全軍已經站在了那片倒木空地的南緣。
“結陣。”
帝國軍團步兵最先響應。
十名身披帝國鱗甲背心襯軟甲的重步兵以兩秒一個的頻率排成一線，帝國大型箏形盾底沿插入積雪中固定，盾面微微前傾形成斜面，標準的帝國龜甲陣起手式。
盾與盾之間的縫隙不超過一拳寬，長予從縫隙中探出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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