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多名士兵在暴風雪中排成一條蜿蜒的長蛇,每個人都低著頭,縮著肩膀,靠雙腿在深雪中一步一步往前拔。
沒有人說話。體力和熱量在急行軍中被消耗殆盡,很多人嘴唇發紫,臉上的凍傷斑塊在灰白的膚色上格外刺目。
受傷計程車兵被戰友攙扶著或揹著,血漬滲透了臨時包紮的布條,在白色的雪地上留下一串斷斷續續的暗紅色印記。
但沒有人掉隊。
北境人在暴風雪中行軍是刻進骨子裡的本能。
每一個在北境長大的人從小就知道,暴風雪中掉隊意味著死亡,不是被追兵殺死就是被凍死,這兩種結局在北境一樣常見。
所以他們像一群沉默的。疲憊的狼,緊緊咬住前面同伴的腳步,一步都不敢落下。
大約又走了二十分鐘,或者三十分鐘,在暴風雪中已經分不清時間了,殿後部隊與追兵之間的接觸變得越來越頻繁。
先是零星兩三人的試探,然後是五六人一組的衝擊,霜狼重步兵的塔盾上新增了七八道深可見骨的劈砍痕跡。
一名重步兵的左臂被彎刀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血順著鎧甲的縫隙往下淌,在暴風雪中來不及凝固就被風吹成了暗紅色的霧氣。
追兵的嚎叫聲越來越近,越來越密。
能見度不足十米的雪幕中,灰色的身影已經不再是零星的試探,而是成群結隊地在佇列兩翼遊蕩,像是在等待最佳時機發起致命一擊。
前方開路的斥候突然停了下來。
弗謝沃洛德的手立刻按緊了劍柄,整個人從馬背上微微前傾,目光穿過斥候的肩膀望向前方。
雪地上出現了屍體。
獸人的屍體。
不是一兩具,而是幾十具,散落在一片大約兩百米寬的雪原上。
牛頭人。豺狼人。棕熊族,種族各異,裝備雜亂,看起來像是之前那些據點裡衝出來的雜牌部隊。
他們橫七豎八地倒在雪地裡,身上的傷口已經被風雪凍結成了暗褐色的冰晶,但從傷口的形態來看。
整齊的劈砍。精準的穿刺。以及好幾具被鈍器碾碎胸腔的屍體,這不是獸人內訌,而是被訓練有素的人類部隊屠殺的。
而且時間不長。屍體上的積雪厚度不超過兩指寬,在當前的降雪速度下,最多不超過一個小時。
弗謝沃洛德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第二區域的駐軍不可能主動前出到這裡來,這已經是第一區域的範圍了。
斥候的聲音從前方傳來,被風雪削弱但依然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伯爵!前方發現友軍旗幟!”
弗謝沃洛德策馬上前。
在暴風雪勉強能看清輪廓的距離內,一面旗幟正在風中劇烈抖動。
土黃與暗紅相間的底色上,一柄弧度優雅的彎刀與一株沙漠棕櫚交叉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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