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赫爾特恩會戰：後勤傳令兵是騎著一匹快要累死的北境矮腳馬來的。
那匹馬渾身冒著白汽，像是從滾水裡撈出來的一樣，鬃毛上結滿了冰碴，四條腿在據點門口的雪地裡踩出了一串深深的蹄印後，就再也走不動了。
它站在原地大口喘氣，肋骨隨著每一次呼吸劇烈起伏，鼻息在寒風中凝成兩道濃稠的白柱，嘴角掛著一條凍硬的涎水。
馬腿在發抖，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它已經跑到了肌肉痙攣的邊緣。
傳令兵從馬上滾下來，不是跳，是滾，因為他的兩條腿已經凍得快失去知覺了。
他摔進雪地裡，棉甲下襬沾滿了泥漿和碎冰，掙扎了兩下才用胳膊撐著半跪起來。
右肩上綁著一條代表緊急軍令的紅色布條，那布條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顏色在一片灰白色的暴風雪背景中刺眼得像一道傷口。
通訊石已經因為暴風雪和獸人薩滿徹底失效。
他身上穿著漠龍軍團的制式棉甲，胸甲片上有一道新鮮的刮痕，不知道是路上被樹枝劃的，還是遇到了什麼不該遇到的東西。
“凱洛斯團長！軍團長緊急軍令！第二區域桐油和箭矢儲備已耗盡，後勤線被獸人游擊小隊截斷，灰山。黑霜兩團請求增援。”
“軍團長命令所有外派部隊立即回防第三區域！”
傳令兵的聲音沙啞而急促，每個字都帶著喉頭的顫抖，嘴唇發紫，說話時能看到牙齒在打顫。
他像是把嗓子裡最後一點力氣全榨了出來，說完這句話之後就開始劇烈地咳嗽，彎著腰，一手撐在膝蓋上，另一手攥著那匹矮腳馬的韁繩，彷彿放開了就會直接倒在雪地裡。
據點內正在搜刮戰利品計程車兵們紛紛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起頭來。
一名正在把豺狼彎刀往麻袋裡塞的北境貴族扈從，手上的動作凝固了。
他旁邊的同伴放下了半扛在肩上的獸皮甲，兩人交換了一個不安的眼神。
凱洛斯把炭筆從指間鬆開。
那根炭筆落在展開的羊皮紙地圖上，在下一個圈出的目標據點旁邊留下了一個無意義的黑點，像一滴濺上去的墨。
“後勤線什麼時候斷的？”
他的語氣很平，平得像是在問今天中午吃什麼。但認識他的人都知道，凱洛斯越平靜，事情越嚴重。
“三天前開始出現襲擾，前天一整支輜重隊被伏擊焚燬，兩車箭矢，全燒了。”
“軍團長的命令是今天上午十點簽發的，我先騎到了你們昨天紮營的那個據點，撲了個空，營地裡只有滅掉的篝火痕跡。”
“又沿著雪地裡的行軍腳印追了兩個多小時，才找到這裡。”
傳令兵說完，又咳了幾聲，從懷裡掏出了一份摺疊的薄紙，雙手遞過來。
那是隨軍令一起送來的戰況簡報，紙面上有幾滴被體溫融化又重新凍住的雪水印跡。
後勤線從十一月十一日開始被騷擾，十二日輜重隊被徹底焚燬。
到今天十四日，前線的桐油和箭矢已經斷供超過四十八小時。
那些花了三週修建的防禦工事，拒馬陣前的桐油壕溝。射擊掩體裡的箭矢儲備。柵欄牆上預設的火攻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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