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東西，付了賬。
凱洛斯帶著兩個護衛推門出去，暴風雪像一堵牆撞在臉上，酒館裡帶出來的那點暖意瞬間被抽乾。
冰粒打在面頰上刺痛發麻，他趕緊把領圍拽到鼻樑以上。
繼續在主街上走動。
他又去了市場轉了一圈。
市場在主街盡頭的一個半開放廣場上，三面被石砌建築圍住，只有一面朝街敞開。
頂上原本搭著帆布棚，現在被積雪壓得中間凹陷下去，融水從邊緣滴滴答答往下淌，落在地面凍成一片暗冰。
攤位比平時少了一半，空出來的位置上積著厚厚的雪，連條走路的道都快被埋了。
開張的那些攤位，貨物種類也很有限，主要是本地產的醃魚。風乾肉和粗製皮毛。
醃魚的鹹腥味隔著好幾步都能聞到，混著風雪中的冷冽空氣，形成一種奇異的刺鼻組合。
鐵器攤位幾乎看不到，偶爾有一兩個，擺出來的貨少得可憐，價格牌上的數字高得離譜。
一把普通的單手鐵劍標價12金幣，平時頂多4個。
糧食攤位倒是有幾個，但每個攤位前都排著長隊，每人限購。
隊伍裡的人縮著脖子跺著腳，撥出的白氣連成一片。
有個老婦人排在隊尾，懷裡抱著個空布袋，凍得嘴唇發紫，但死死站著不動。
戰時物資管制。
凱洛斯逛了一會兒，沒買什麼東西。
他正準備往城防軍營方向走，看看能不能打聽到更多情報。
就在這時候。
一個灰色的身影從他左側的人群中鑽了出來。
很快。很輕。幾乎沒有聲音。
那身影從凱洛斯身邊擦過去，灰色的破舊袍角掃過他的大衣下襬。
風雪中，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飄進鼻腔，不是戰場上那種濃烈的鐵鏽味，更像是傷口沒處理乾淨的腐敗氣息。
凱洛斯下意識地偏頭看了一眼。
是個亞人。
尖耳，比人類的耳廓更長更尖，但又沒有純血獸人那麼誇張。
一條毛茸茸的貓尾從袍子下襬露出一截，尾尖的毛被雪水打溼了，貼在一起，身形瘦小，大概只到他肩膀高。
人類與獸人的混血後代。在北境各行省並不少見，多為平民。手藝人或小商販，偶爾也有混得不錯的，但貴族？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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