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人跑不了了。
她從主街巷口拐進來的時候，前方三十步外已經站著人。
兩個穿皮甲的壯漢堵在巷道盡頭。一人手裡提著捕網，鉛墜在網繩末端輕輕晃盪，碰出細碎的叮噹聲。
另一人攥著短棍，棍頭包著生鐵皮，上面有幾處凹陷，用過的痕跡。
他們身後站著一個穿深藍色油蠟長袍的人，胸口繡著燒瓶與蛇杖交叉的金色徽章。
鍊金師協會。另一支小隊。
她赤著的腳在積雪中打了個滑。腳趾凍得發紫，翹起的那根指甲蓋碰到地面碎冰，一陣尖銳的刺痛從腳底竄上小腿。
身後的腳步聲也逼近了。
從主街追過來的那幾個人已經堵住了巷口。靴底踩在雪上的嘎吱聲整齊而急促，越來越近。
前後夾擊。
巷道兩側是三層高的石牆。沒有窗戶，沒有門洞。牆面砌得嚴絲合縫，連只貓都爬不上去。
她的尾巴不自覺地炸了起來，毛尖豎直，脊背弓成弧形。琥珀色的豎瞳在灰暗的光線中收縮成一條細線。
更多腳步聲。
從兩側建築之間的窄縫裡，又鑽出來三四個穿深藍袍的人。他們是提前繞路包抄的，呼吸平穩，顯然沒跑多遠，走的是近路。
領頭的鍊金師從後方的小隊裡走出來。
年紀四十上下，留著修剪整齊的山羊鬍，面色蒼白得像常年不見日光。手指骨節粗大，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黑色藥漬。
他抬起手，掌心朝下壓了壓。動作不大，但周圍的人全停了。
“都停。”
他的聲音不高，但在窄巷的石牆之間迴盪得很清楚。嘴邊撥出的白氣像一截短促的煙柱。
“網別撒歪了。上次就是你把繩子纏到她脖子上，差點勒死。”
提網的打手縮了一下肩膀，沒敢吱聲。
領頭鍊金師朝蜷縮在牆根的亞人掃了一眼。目光平淡，像在看一隻跑出籠子的實驗鼠。
“160號，第三次了。”
他的語氣裡沒有憤怒，也沒有同情。純粹的事務性陳述，像在核對一份庫存清單。
“上個月剛注入第三輪催化劑，血樣還沒采完。第四階段的應激測試排在下週。你跑出來一次，整個專案的週期就往後推一週。”
他從袍子裡掏出一塊疊好的皮革，展開，上面密密麻麻寫著日期和資料，墨水有些暈開。
“兜住她。輕點。別傷到軀幹和四肢，尤其是靜脈取樣點。臉無所謂。”
提網的打手應了一聲，把網抖開，鉛墜在空中劃出弧線。另一個攥緊了短棍，往前邁了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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