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聲撕裂了灰白色的天幕。
低沉的。連綿不斷的長號從山谷兩側的林線中同時響起。
號聲沉厚，像是從大地深處擠出來的悲鳴，在冰冷的空氣裡震盪迴響，把樹枝上的積雪震得簌簌落下。
那是帝國的進攻號。
第一。第二。第五。第七。第八常備軍的旗幟同時從隱蔽處升起。
金鷹紋章在鉛灰色的暴風雪中格外醒目，猩紅底色被風雪打溼，顏色暗沉了幾分，但鷹頭的金線依然在灰暗中泛著微光。
旗幟升起的瞬間，山谷兩側的林線像是活了過來。
鐵甲碰撞的嘩啦聲，靴底踩碎枯枝的咔嚓聲，弩機上弦的吱嘎聲，從四面八方匯聚成一片低沉的金屬潮汐。
三十七萬獸人大軍正沿著撤退的中路軍留下的車轍印追擊。
前鋒的狼族騎兵已經深入谷地近兩裡，灰毛巨狼的爪子在雪地上刨出一道道深溝，騎手們的皮甲上還沾著昨夜劫掠的血跡。
後方的主力大陣源源不斷地湧進這條狹長的通道，像一條灰褐色的巨蟒在雪原上蠕動。
他們沒有料到會有伏擊。
撤退的帝國軍像是被打斷了脊樑的喪家之犬，一路往南逃竄。
沿途丟棄的輜重堆成小山，凍死計程車兵屍體半埋在雪裡，有的手還保持著伸向南方的姿勢。
哪個正常的指揮官會在這種情況下設伏？
皇太子艾瑟。卡爾會。
伏擊的命令是他在三個時辰前下達的。
五位北境大公全員同意。
......
弩矢的齊射像一陣黑色的暴雨。
三千架重弩同時擊發。
弦響聲連成一片，像是有人用巨手撕裂了一匹粗麻布。
弩矢劃破空氣的尖嘯淹沒了一切聲音，呼吸聲。心跳聲。風雪聲，全部消失在那刺耳的嘶鳴裡。
獸人前鋒的狼族騎兵首當其衝。
鐵製弩矢以扁平的角度射入密集的騎兵陣列。
“噗，噗，噗。”
皮甲被穿透的悶響，血肉被洞穿的溼聲，骨骼被擊碎的脆響，混成一片。
有的弩矢貫穿了一具身體，又釘進後面那匹狼坐騎的脖頸，人和獸同時栽倒，在雪地上滾出一道暗紅色的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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