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拉把刀從縫合怪物的眼窩裡拽出來。
刀刃卡在骨頭縫裡，她用了兩下才拔掉，連著一小塊碎骨和黏糊糊的黑綠色膿液一起帶出來。
膿液順著刀刃滴在地板上，啪嗒，啪嗒。腥臭味在狹小的房間裡擴散開來，濃得像一堵看不見的牆。
米拉的胃猛地一縮。
她扭過頭，彎腰朝牆角乾嘔了兩下。
肚子裡空蕩蕩的，什麼都吐不出來，只有酸水從喉嚨底下翻上來，灼得食道發疼。
肩膀一抖一抖的，嘔了半天，嘴角掛著一絲透明的涎水。
她用袖子擦了擦嘴，慢慢直起腰。
手還在抖。不是怕。是剛才砍那東西用了太大力氣，小臂的肌肉在痙攣。
房間裡一片狼藉。
翻倒的桌椅。碎裂的陶罐。散落一地的布料和乾草。
牆角的木櫃被怪物撞歪了，櫃門掛在一根鉸鏈上，哐當哐當地晃，每晃一下鉸鏈都發出嘎吱的澀聲。
縫合怪物趴在房間正中央，肚子朝下，四肢攤開，像一隻被拍扁的蟲子。
米拉低頭看著它。
呼吸平了一些之後，她才看清楚。
這具縫合怪物的軀幹，不是人類的。
縫合線把三段不同粗細的軀幹拼接在一起，最上面那一段保留著完整的皮膚。
灰褐色的皮膚。表面覆蓋著一層短而密的絨毛。
米拉的瞳孔縮了一下。
她認得這種皮膚。
她蹲下去，用刀尖挑開縫合線旁邊的一塊皮瓣。
皮瓣下面的肌肉纖維顏色偏深，紋理和人類完全不同，更粗，排列更緊密，肌腱的走向也不一樣。
是亞人的。
這具縫合怪物，是用亞人的身體制作的。
米拉的手停了。
刀尖抵在那塊灰褐色皮膚上，指尖的顫抖傳到刀身，刀尖在皮膚表面劃出一道細細的白痕。
她盯著那層短絨毛，眼睛一眨不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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