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裹著碎冰粒從北面砸過來，打在白色大氅上啪啪作響，兜帽邊緣結了一圈細碎的冰凌，每走一步都嘩嘩地碎掉幾顆，又迅速凍上新的。
菲利克斯半蹲在一塊突出的岩石後面，左手按住兜帽，右手的手指在空氣中輕輕劃了一下。
指尖浮出一絲淡藍色的光痕，在暴風雪中幾乎看不見，持續了不到一息就熄滅了。
微型感知脈衝。範圍兩百步。
他收回手，朝身後比了個手勢。
五根手指張開，然後攥成拳頭。
安全。前進。
莉婭從他左後方的雪堆後面鑽出來，琥珀色的眼睛被風吹得眯成了縫，眼角凍出了一層薄薄的霜花。
她的大氅下襬已經溼透了，貼在法袍上，走起路來沉甸甸地拍打小腿。
她身後，塞琳娜和伊格納修斯一前一後跟上。
塞琳娜的紅髮全塞在兜帽裡，只露出額前幾縷被冰粒打溼的碎髮，貼在蒼白的額頭上。
伊格納修斯下意識地抬手推了一下鼻樑，什麼都沒推到，眼鏡還揣在法袍內襯的口袋裡，趕路的時候忘了戴回去。
剩下三名年輕法師殿後。
黑髮青年走在最外側，腳步踩在積雪上咯吱咯吱地響，每一步腳底都會閃過一道幾乎不可見的淡藍色紋路，重力錨定術，防止在冰面上打滑。
栗色短髮的高個子女法師緊跟在他旁邊，兩人之間隔了不到一臂的距離。
留短鬚的男法師走在隊伍最末，每隔十幾步就回頭看一眼，手指捏著袖口裡的某樣東西不鬆開。
七個人在暴風雪中排成鬆散的縱隊，沿著一道淺淺的山脊線往北推進。
腳下是凍硬的砂石地，覆著半尺厚的積雪，偶爾踩到雪殼下面的碎石，腳踝就會歪一下，靴底冰碴子嘎嘣脆響。
獸人的巡邏隊比預想中少得多。
過去三天裡，他們總共遇到了四支巡邏隊，全部遠遠避開了。
最近的一次，一隊十二人的獸人步兵從他們藏身的亂石堆西面三百步外走過，火把的光在暴風雪中晃了幾晃，然後往南去了。
獸人帝國的主力正在前線打冬季攻勢，後方抽不出多少人手。巡邏隊的間距大得離譜，兩支之間的空隙足夠一支小隊從容透過。
菲利克斯翻過山脊線的最高點，視野突然開闊了。
北面是一片下沉的谷地，中央一塊相對平坦的開闊地，面積大約四五個馬場那麼大。
他停住了。
整個人往岩石後面縮了縮，右手猛地往後一壓，掌心朝下，五指繃直。
後面六個人同時蹲下。
沒有人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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