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貝德第一團的駐地入口處，三具縫合怪物的屍體疊在一起。
最下面那具的胸腔被長矛貫穿，釘在泥地裡，腐臭的黑血從創口往外滲，在火把光下泛著油膩的光澤。
下水道入口已經被堵死了。
六塊從附近拆下來的石牆殘塊壘在鐵柵欄前面，縫隙用沙袋塞實，沙袋錶面沾滿了黑色的血漬和不明組織的碎片。
石塊堆的底部還在往外淌水，不是清水，是混著腐血和黏液的渾濁液體，流到地面上結了一層半凝固的暗色薄膜，靴底踩上去黏腳，每抬一步都發出吱唧的粘連聲。
入口周圍散佈著十幾具屍體。
有縫合怪物的，四肢扭曲。皮肉拼接的畸形軀體橫七豎八地躺在碎石堆裡，有的還在微微抽搐，嘴裡發出嘶嘶的氣音。
更多的是那些被撕裂又粗糙縫合的獸類殘軀，死了之後身上縫合的線才開始鬆脫，露出裡面層疊的不同顏色的肌肉組織。
也有人的。
兩名漠龍軍團的徵召兵倒在入口左側。
一個被抓破了面甲，半張臉上全是平行的爪痕，血已經幹成了黑褐色的硬殼。
另一個的右臂從肘部以下不見了，斷口處纏著匆忙紮上的布條，布條已經被血浸透，人還活著，靠在牆根喘氣，嘴唇白得像紙，每呼一口氣胸腔都發出咕嚕咕嚕的雜音。
駐地縱深方向，戰鬥還在繼續。
刀砍入腐肉的悶響。長矛刺穿骨架的脆聲。盾牌撞擊變異肢體的沉悶聲。
士兵們結成三排縱深的密集陣線，長矛手在前，刀盾手在側翼，弓手和弩手在建築物的二樓視窗和屋頂上居高壓制。
每有一頭縫合怪物從街道拐角處衝過來，三四根長矛同時刺出，把它釘在原地，矛杆被衝力壓得微微彎曲，木纖維嘎吱作響。
然後側翼的刀盾手上前補刀。
劈頸。斷肢。捅胸腔裡那團發出微弱光芒的核心。
一頭體型比普通縫合體大了近一倍的特殊個體從左側巷道里撞出來。
寬厚的肩膀把巷口兩側的牆壁蹭下一層碎磚，磚屑噼裡啪啦地砸在地上，彈起來打在前排長矛手的脛甲上叮叮噹噹響。
它的左臂被替換成了某種大型獸類的前肢，爪尖在石板地面上刮出刺耳的金屬聲，劃痕裡迸出細碎的火星。
前排長矛手同時後退了一步，矛尖朝上傾斜三十度，對準那頭怪物的咽喉和胸口。
二樓視窗，兩名弩手同時扣下扳機。
弩矢噗噗兩聲釘入怪物的肩窩和頸側，箭桿沒入大半，碎肉從創口處被擠了出來，但那東西只是身體晃了晃，腳步沒停。
一名身著精鐵板甲的百夫長從陣線側面搶出，雙手舉起戰斧，自上而下劈在怪物的變異前肢根部。
斧刃嵌入關節縫隙。
骨頭斷裂的聲音悶沉沉的，像折斷一根泡水的木頭。
一股灰黃色的膿液從斷口處噴出來，濺在百夫長的胸甲上，金屬表面立刻騰起一縷細微的白煙，散出酸腐的焦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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