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個子從黑暗裡走出來了。
火把的光照上去，那身形在光亮中一寸一寸地顯現。
首先是腳。
兩隻腳，每一隻都有半張桌面那麼大，腳趾的骨節粗得像碗口，趾甲是暗黃色的角質層，踩在石板上咔嚓咔嚓地響。
每一步都把石板踩出蛛網狀的裂紋，碎裂的石片往兩邊彈開，打在街道兩側的牆根上啪啪作響。
然後是腿。
腿骨的粗細超過了正常人類的腰圍，表面覆蓋著一層灰黑色的皮膚，皮膚下面的肌肉纖維清晰可見，像一條條纏繞的粗繩。
膝蓋關節處有明顯的縫合痕跡，不同顏色的皮膚被粗麻線粗暴地縫在一起，線頭露在外面，隨著走動微微顫抖。
再往上是軀幹。
寬度幾乎佔滿了整條街道。
胸腔的形狀歪斜畸形，左邊比右邊高出一截，像是用兩副不同體型的骨架拼接在一起。
胸口正中央有一團拳頭大小的暗紅色光芒在跳動，每跳一下，周圍的皮膚就收縮一次，像一顆巨大的心臟在體外搏動，每次搏動都伴隨著一股腥熱的氣浪往外撲。
它沒有頸部。
或者說頸部極短，頭顱直接嵌在肩膀中間，腦袋的形狀也是歪的。
左邊眼眶裡嵌著一顆泛黃的渾濁眼珠，右邊眼眶是空的，一個黑洞洞的窟窿，裡面隱約能看到蠕動的肉芽。
博爾格的盾牌往前頂了兩寸，左腳往後滑了半步，擺出了標準的諾德防守姿態，盾緣抵在下巴以下，只露出眯起來的一雙眼。
約恩的劍尖朝下壓了壓，盯著那團在怪物胸口跳動的紅光。
前排的長矛手沒有後退。
十二根長矛同時刺出。
矛尖撞上了那隻怪物的小腿。
聲音不對。
不是鐵器刺入血肉的悶響，是金屬撞擊硬物的脆鳴，像矛尖扎在了一塊鐵板上。
震得長矛手的虎口發麻，有兩個人的手差點脫了把。
十二根長矛全部彈開了。
有三根矛桿直接斷裂，松木杆子從中間炸成兩截，碎屑飛濺到長矛手的面甲上噼裡啪啦亂響。
剩下九根長矛的矛尖捲了刃，金屬刃口像被錘子砸過一樣往內翻卷。
那隻怪物的小腿上連一道白印都沒留下。
前排的長矛手下意識地往後錯了半步，斷掉的矛杆在地上滾了兩圈，木頭撞石板的聲音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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