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洛斯靠著牆角坐了大約1小時。
遠處巷道里的搏殺聲變得稀疏，零星傳來幾聲縫合體的嘶吼，緊接著是鋼鐵劈入肉體的悶響，然後歸於寂靜。
他撐著牆站起來，鐵甲後背片在磚面上蹭出一道刺耳的摩擦聲。
左肋還是隱隱發疼，但比剛才輕了不少。
生命種子的溫熱感一直沒有消退，持續地修補著體內那些細碎的損傷。
他往統領體倒下的方向走去。
那具龐大的屍骸趴伏在街道正中央，佔了整條路將近三分之二的寬度。
火把的光照在灰褐色的皮膚上，那些縫合線在光線下像一條條黑色蜈蚣爬滿全身。
腐臭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濃烈得像一堵無形的牆，凱洛斯走到五步之內時不得不用甲袖在鼻子前擋了一下。
身上那些傷口還在往外滲液，暗紅色的血和灰黃色的膿混成一灘，順著石板縫隙往低處流，在屍體周圍匯出一圈粘稠的水窪。
幾名步兵已經圍在旁邊了，手裡的短劍出鞘，警戒著四周，但沒人擅自動手去翻。
一個年輕的帝國步兵用劍尖戳了一下統領體的手臂，那坨肉紋絲不動，他趕緊把劍縮回去，靴底在地上蹭了蹭，像是嫌劍尖沾了什麼髒東西。
“翻一翻，看看這東西身上有沒有什麼值錢的。”
凱洛斯站在三步外，下巴朝屍體方向抬了一下。
話音剛落，一名阿塞萊資深步兵已經把短刀叼在牙齒間，蹲下身子，雙手扒開統領體肩膀處半脫落的左臂，往腋下的縫合線裡摸了一把。
另一名帝國軍團步兵同時蹲到背部那一側，短劍刃口插進卡利姆騎士長劈斷的脊椎裂口，攪了攪。
阿塞萊步兵的手抽出來時掛著一層灰黃色粘液，他甩了兩下，皺著眉搖了搖頭。
“空的，領主大人。縫合線底下全是爛肉。”
背部那邊的帝國步兵也直起腰來，碎骨渣和膿液從裂口裡湧出來，濺在他的護腿上，他嘶了一聲往後退了半步。
“後背也沒什麼，全是碎骨頭和爛糊糊的東西。”
凱洛斯站在旁邊，雙臂抱在胸前。
目光落在統領體胸口的位置，那裡有一個納吉姆騎槍攪碎核心時留下的創口。
之前核心碎裂的一瞬間，他看到過那個位置附近有一團跳動的光。
“翻過來，看看胸口。”
三名步兵合力推統領體的右肩。
這東西少說兩千多斤，三個人推了兩下紋絲不動，腳底在血水裡打滑，靴底刮在石板上吱吱響。
又上來兩個人。
五個人同時發力，肩膀頂住統領體的右臂根部往上推，牙齒咬得嘎嘣嘎嘣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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