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照亮了山坡上的景象。
密道出口前方二十步的位置，站著一排人。
最中間的那個，身著深灰色貴族禮服，胸口繡著銀線勾勒的白色燈塔紋章。
阿達爾斯坦。伊斯泰因。
內波特港城主。
他身後左右兩側，各站著十幾名全副武裝的親衛，全身板甲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銀白色光澤，長劍出鞘，盾牌舉起，把整個密道出口圍成了一個半圓。
火把的光從盾牌後面透出來，把這片小小的山坡照得如同白晝。
塞巴斯蒂安的腳步頓在原地。
他只是靜靜地站了兩息，花白的頭髮在夜風裡微微飄動。
然後他從袍子內側的口袋裡掏出那隻銅框單片眼鏡，慢慢戴上，鏡片邊緣因為手指上的灰塵蹭上了一道模糊的指印。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那些親衛，直直地落在阿達爾斯坦的臉上。
“我願意用全部的研究成果......”
他的聲音嘶啞，但語速平穩，像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交易條件。
“換我走。”
阿達爾斯坦沒有說話。
他只是微微搖了搖頭。
動作很輕，但意思再清楚不過。
塞巴斯蒂安盯著他看了三息。
然後他笑了。
嘴角往上扯，但眼睛裡沒有任何溫度，皺紋在顴骨處擠出幾道深溝。
“我早就應該猜到。”
他的聲音裡多了一絲嘲諷。
“你早就已經發現了我做的實驗。”
“而那幾具貴族們的屍體研究訂單......”
他停頓了一下，單片眼鏡後面的灰藍色眼眸死死盯著阿達爾斯坦。
“也是你的手筆，對嗎？”
阿達爾斯坦依然沒有說話。
他站在那裡，雙手負在身後，寬闊的額頭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平整，那道從左眉延伸到太陽穴的淡色刀疤在火把光線移動時隱隱泛著銀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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