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霧散得很慢。
鍊金炸彈炸開的火焰把周圍三丈內的灌木全部燒成了焦黑色的枯枝架子，地面的碎石被衝擊波掀翻了一層，露出下面潮溼的褐色泥土。
空氣裡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混著燒焦植物的焦臭，嗆得最近的幾名親衛忍不住偏過頭去咳嗽。
三具親衛的屍體躺在爆炸中心五步之外。
最近的那一具，胸甲被衝擊波直接崩裂成兩半，碎鐵片嵌進了肋骨間，暗紅色的血從板甲裂縫裡往外滲，在碎石上匯成一小灘。
第二具面朝下趴在地上，後背的板甲凹陷了一大塊，脊椎的位置明顯塌下去一截，雙腿以不正常的角度扭著。
第三具被掀飛到了斜坡下方，半個身子卡在兩塊石頭之間，頭盔不知道滾到了哪裡，露出一張年輕的。滿是灰塵和血跡的臉，眼睛還睜著。
兩名親衛坐在地上。
一個捂著右臂，鐵臂甲被炸裂的碎石砸出了一個凹坑，手指在不停地顫抖。
另一個在往臉上抹血，額頭上一道三寸長的口子，碎石削的，血糊了半邊臉。
山坡的另一側，六名灰袍鍊金師被摁在地上。
其中兩個已經不動了，袍子上全是血，不知道是親衛的還是自己的。
剩下四個還在掙扎，但手臂已經被反剪到背後，鐵鏈嘩啦嘩啦地纏上了手腕。
看押鍊金師的親衛也不好過。
一名親衛的大腿外側扎著一根玻璃碎片，是鍊金師抵抗時砸碎的藥劑瓶扎的，血從板甲腿片的縫隙裡往下淌，靴子踩在地上每一步都帶出一個溼漉漉的腳印。
另一名親衛半跪在地上，右手捂著左肩，鎖子甲的鐵環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刺穿了三四個，血把手指染得通紅。
阿達爾斯坦。伊斯泰因站在原地沒有動。
爆炸的衝擊波被前排親衛的盾牆擋下了大半，但他深灰色貴族禮服的右袖被火焰燎焦了一截，銀線繡的燈塔紋章邊緣捲曲發黑，散發著燒焦絲綢的氣味。
他的目光從山坡上緩緩掃過。
灌木的殘火還在噼啪作響，焦黑的枝條偶爾崩斷一截，掉在碎石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密道出口空蕩蕩的。
洞口周圍的雜草全部燒光了，裸露出粗糙的岩石壁面，火光把洞口內部照亮了七八步深，什麼都沒有。
一名親衛隊長單膝跪在阿達爾斯坦面前，頭盔面甲往上推著，臉上全是汗和灰。
“副主教閣下，格雷戈裡不在俘虜之中。密道內部已搜過第一段，無人。陣亡四人，負傷五人。”
阿達爾斯坦的下頜微微收緊，左眉上方那道淡色刀疤隨著太陽穴的肌肉抽動了一下。
他緩緩抬起右手，看了一眼被燎焦的袖口，然後一把扯下那截燒焦的布料，團成一團攥在掌心，指節捏得發白。
布料在手指間被絞碎，焦絲纖維從指縫間簌簌落下來。
他把碎布丟在地上，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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