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8日。星霜港。晴
馬車在鋪了碎石的街道上顛簸前行，車輪碾過薄冰時發出清脆的嘎吱聲。
凱洛斯坐在車廂裡，沒有看窗外。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膝上橫置的那柄長劍上。
劍鞘以深灰色硝制牛皮包裹，鞘口與鞘尾的銅飾件上刻著繁複的北境紋樣，像是冰晶與松針交織而成的幾何圖案。
他緩緩將劍抽出三寸。
劍身上的符文在晨光映照下泛起淡藍色的微光，那些符文不是刻上去的，而是像生長在鋼鐵內部一樣，隨著角度的變化明滅不定。
劍刃的邊緣有一層極薄的附魔光暈，幾乎看不見，但凱洛斯剛覺醒的魔力感知能隱約捕捉到那層光暈上細密的魔力脈動。
北境符文大師和附魔大師聯手製作。這個規格的武器放在任何一個貴族的武器架上都是鎮宅之寶。
灼砂龍牙。
這是他親手為它取的名字。
昨晚在主堡，託蒙德把劍橫在雙掌上遞過來，語氣平淡得像在遞一杯茶。
“既然是你的劍，就由你來命名。”
凱洛斯將劍推回鞘中，指尖在劍柄的鯊魚皮纏繞上摩挲了一下，目光轉向了身後那幾口沉甸甸的箱子。
主堡裡的談話並不長，但資訊量很大。
託蒙德。格雷洛克不是一個廢話多的人。他問的每一句話都有明確的目的，給出的每一個回應都經過精確的計算。
他感謝凱洛斯對希爾達的照顧，凱洛斯謙虛幾句。
他問起北境前線的見聞，凱洛斯挑了些無關緊要的趣事講講。他聊到漠龍行省的氣候和沙漠領地的困難，凱洛斯順著話頭訴了幾句苦。
一切都在正常的社交軌道上執行。
然後，在凱洛斯以為談話即將結束的時候，託蒙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像是閒聊一樣開了口。
“凱洛斯閣下，你覺得阿斯塔尼亞帝國......怎麼樣？”
壁爐裡的木柴恰在此時崩了一聲，火星濺在鐵柵上啪地一響。
凱洛斯端著茶杯的手沒有動，脊背沒有僵，呼吸沒有變。三秒之後，他笑著把話接了過去。
“帝國疆域萬里，諸省同心，如今北境戰事雖烈，有陛下英明決斷。殿下親征在前，我等邊陲小臣唯有竭忠盡力，報效皇室。”
一串標準得不能再標準的場面話，輕飄飄地把這個足以讓人掉腦袋的問題滑了過去。
託蒙德沒有追問。
甚至沒有流露出任何失望或滿意的表情，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然後話題就轉到了劍的命名上。
但凱洛斯把這個問題記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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