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的宴會比任何人預想的都要盛大。
整個左路軍的駐營區被重新規劃成了一片巨大的露天宴會場。
數百張長桌拼成彎彎曲曲的蛇形陣列，桌上擺滿了烤全羊。燉肉鍋。黑麥麵包。北境醃魚。蜂蜜奶酒和一桶桶來路不明但味道極好的麥酒。
烤全羊的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作響，肉香混著酒氣在冷空氣中瀰漫開來，濃得幾乎能嚼出味兒。
火堆從營區中心一路燒到邊緣，橘紅色的火光照亮了方圓半里的夜空，把頭頂的星斗都襯得黯淡了幾分。
士兵們不分軍團。不分出身，穿著便衣和厚厚的保暖皮襖，擠在一起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有人唱起了家鄉的歌，曲調五花八門。南腔北調，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奇異的和諧。
帝國步兵扯著嗓子吼軍歌，斯特吉亞海兵拍著桌子打節拍，諾德戰士們乾脆站到桌子上跺腳助興，把整張長桌震得咯吱作響，桌面上的酒杯跟著一跳一跳。
貴族們也放下了平日的矜持。
他們穿著鑲毛邊的便服混跡在人群中，與自己的部下碰杯同飲。
奧貝德難得地喝得滿臉通紅，摟著法赫德的肩膀說著什麼讓對方不住搖頭的話。
莫德里克子爵和格倫瓦爾德男爵不知怎麼湊到了一起划拳，輸了的那個被灌了整整一壺北境烈酒，當場趴在桌上不省人事，口水順著桌沿往下淌。
託蒙德。格雷洛克伯爵穿著一身深灰色的便裝出現時，營地裡爆發出一陣歡呼。
他身後跟著希爾達。萊姆和全副武裝但面色輕鬆的親衛隊。
希爾達穿著一件毛絨絨的白色斗篷，像一隻撲進人群裡的小雪兔，興奮得眼睛發亮，東看看西瞧瞧，什麼都想嘗一口。
她的鼻尖在冷風中凍得泛紅，撥出的白氣一團一團地消散在火光裡。
博爾格和約恩在營地東側掀起了一場飲酒風暴。
兩名諾德皇家侍衛一人抱著一個酒桶，接受所有人的挑戰。
從灰山軍團的百夫長喝到暗棘軍團的重騎兵，從北境貴族的扈從喝到帝國步兵的排長，沒有一個能撐過五杯。
他們身前倒了整整一圈人，一個接一個地癱在草地上，鼾聲和酒嗝此起彼伏。
博爾格面不改色地又灌了一口，酒液順著他的絡腮鬍淌下來，他拿袖子一抹，連眼皮都沒眨。
約恩甚至還嫌酒不夠烈，拎起酒桶晃了晃，衝圍觀的人群咧嘴一笑。
騎砍系統兵們散落在營地各處。
阿爾斯蘭盤腿坐在火堆旁，用小刀削著一塊不知從哪撿來的鹿角，刀刃刮過骨質的沙沙聲被周圍的喧鬧蓋了過去。
帝國海軍們聚在一起用骰子賭酒，輸了的往臉上畫黑線，贏了的把對方的酒也喝掉。
瓦蘭迪亞狙擊弩手們圍坐在一張小桌前，居然在用弩矢當籤子抽籤決定誰去倒酒。
法里斯和拉希德靠在一根拴馬樁上，難得地沒有穿鎧甲。
兩人分食著一隻烤得焦黃的肥雞，油脂把手指染得發亮，偶爾交換幾句簡短的阿塞萊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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