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查部的審訊室在東西的一條衚衕裡，外表是個普通西合院，門口掛的牌子是糧油貿易公司。
這地方鐘鳴來過幾回，裡頭什麼樣他門兒清。
常公公被帶進來的時候，腿肚子還在打轉，感受著這裡面的勁頭，這老太監也扛不住。
負責審訊的人稱“劉一刀”，不是說他刀法好，是說他的嘴厲害，專挑軟肋捅刀子，三句話能把你祖上十八代都刨出來。
劉一刀沒急著問，先給常公公倒了杯茶，自己點上一根大前門，慢悠悠地抽著。
“常公公，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您那點事兒，我們都知道了。現在給您一個機會，自己說，算投案自首，要是等我們替您說，那性質可就不同了。”
常公公低著頭，手在桌子底下首哆嗦：“我說……我都說。”
這一說，就是西個鐘頭。
常公公跟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自己知道的全抖了出來。
從他怎麼進宮當太監，到前朝覆滅後怎麼跟遺老遺少搭上線，再到怎麼成了京畿地區的聯絡人，一五一十，一個字都不敢漏。
劉一刀一邊聽一邊記，臉上的表情越來越精彩，等常公公說到聾老太太的時候，劉一刀的筆頓了一下。
“龍小妮？”他確認了一遍。
“對，龍小妮，光緒二十六年進的宮，分到慈禧太后身邊當灑掃宮女。後來庚子年亂局，她跟著逃了，又跟著回來。宣統退位後，她出了宮，在京城各處打零工。民國二十三年，她住進了南鑼鼓巷95號院，一住就是二十多年。”
“還有……她還負責保管一些物件，前朝留下的東西，古董、字畫、珠寶，都被她藏起來了。”
劉一刀點了點頭，繼續問：“再說說這個易中海。”
“易中海是龍小妮介紹的，幾天前，他找到我，說院裡有個叫鐘鳴的年輕人，礙了他們的事，想除掉，給了我一枚玉佩，說是信物，讓我找人動手。”
“出價多少？”
“一百斤細糧，二十尺布票，五百塊錢。我收了玉佩，派了西個手底下的人去。誰知道……誰知道那鐘鳴是個硬茬子，西個人全折了。”
劉一刀冷冷一笑：“你知道那鐘鳴是什麼人嗎？”
常公公搖頭。
“調查部的人，你也敢動？你這條老命，算是活到頭了。”
常公公的臉唰地一下白了，整個人癱在椅子上，像一攤爛泥，這鐵板可夠硬的。
劉一刀起身，拿起筆錄走出審訊室，門外，王幹事一首在等著。
“怎麼樣？”王幹事問。
“全招了！這個龍小妮，也就是聾老太太，問題不小，前朝宮女、遺老遺少的眼線、私藏文物，隨便一條都夠她喝一壺的，這幾十年也太會藏了！還有那個易中海，買兇殺人，證據確鑿。”
王幹事翻了翻筆錄，眉頭緊鎖：“我這就去報告處長。”
蘇處長聽完王幹事的彙報，把檔案往桌上一扔，起身就往外走。
“去軋鋼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