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院牆外面確實蹲著一個人影,縮在陰影裡,只能隱約看出個頭不算大。
鐘鳴推開門走了出去,就隔著一道牆說了句:“蹲了大半夜了,腿不麻?”
牆外沉默了一會兒,傳來一個公鴨嗓的聲音:“鍾、鍾爺,我不是來偷東西的!”
鐘鳴認出了這個聲音,是閻埠貴的小兒子閻解成。
他把院門拉開一條縫,看見一個半大少年蹲在牆根底下,身上穿著一件明顯大人的舊褂子,手裡攥著一卷紙,凍得首哆嗦。
“進來!”鐘鳴側開身子。
閻解成猶豫了一下,還是貓著腰鑽了進來,在院子裡站著,搓了搓手,把那捲紙遞過來:“鍾爺,我爸讓我送來的,說……說他錯了。”
鐘鳴接過那捲紙,展開一看,是一封手寫的信,字跡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閻埠貴的筆跡。
信不長,大意是承認自己把買樓的事告訴了賈張氏,後來又發現賈張氏請別人寫了那封舉報信,但自己沒摻和,舉報信的內容跟他沒關係,希望鐘鳴大人不記小人過。
鐘鳴看完信,沒表態。
閻解成縮著脖子站在院子中間,低著頭不敢看他。
“你爸怎麼不自己來?”
“我爸說不好意思見您。”
鐘鳴把信摺好放進口袋:“行了,回去跟你爸說,信我收了,讓他以後少摻和院裡的閒事。”
閻解成連連點頭,轉身就要往外跑,鐘鳴又叫住他:“慢著。”
閻解成僵在原地,轉過身來。
“你爸既然知道錯了,那就讓他做點實事。明天下午三點,你讓他到中院去,把賈張氏寫舉報信的事兒當著全院人的面說清楚。至於賈張氏那邊,我來安排。”
閻解成臉色有點發白:“鍾爺,這不是讓我爸跟賈家撕破臉嗎?”
“你爸自己選的!寫舉報信的是賈張氏,他知情不報還幫著打掩護,這事兒全院都得知道。他要是覺得不好意思,那也行,我這人記性不好,但有些事情忘得慢。”
閻解成嚥了口唾沫,沒敢再討價還價,一溜煙跑了。
這閻老摳,做錯事了想著一封信就能解決?想啥呢。
第二天下午三點,中院的水池邊照例有人在洗衣服擇菜,但今天多了些湊熱鬧的人。
許大茂端著個搪瓷缸子靠在自家門口,傻柱搬了條板凳坐在月亮門旁邊,何雨水站在她哥身後,一臉的幸災樂禍。
閻埠貴站在水池邊上,兩手攥著衣角,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他旁邊站著他媳婦楊瑞華,臉色也不好看,但腰桿挺得比自家男人首。
賈張氏還沒意識到事情衝著自己來的,她搬了把小馬紮坐在自家門口擇韭菜,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鐘鳴從西跨院走出來的時候,院子裡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聚到他身上。
他走到水池邊,也不說話,就看了閻埠貴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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