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趙頭接過煙:“看我?看我有啥好看的,一個臭老右,擰螺絲的。”
鐘鳴笑了笑:“趙師傅,咱出去說?這兒太吵了。”
老趙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邊幾個豎著耳朵偷聽的工人,點了點頭:“行吧,走!”
倆人出了車間,找了個牆角的僻靜地方。
老趙頭從兜裡掏出一盒皺巴巴的煙,抽出一根點上,深深地吸了一口:“說吧,找我啥事?”
“想請您去我那兒幹,我公司有幾臺機床,缺個懂行的師傅。您要是願意去,工資您開。”
老趙頭抽菸的動作頓了一下:“小夥子,你知道我是什麼身份不?右派!我去你那兒,你不怕受牽連?”
“怕啥,我能來找您,是有底氣的”鐘鳴滿不在乎地說。
老趙頭沉默了,一口一口地抽著煙,半天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你那公司,做啥的?”
“主要是貿易,不過接下來想做點加工的活兒,需要技術工人。”
“加工啥?”
“精密零件,進口裝置的替代配件。”
鐘鳴沒有說那些小家電啥的,精密零件更能忽悠走這老頭。
老趙頭眼睛一下就亮了,連煙都忘了抽:“精密零件?你有圖紙?”
“有,裝置也有,都是好東西。”
老趙頭的呼吸都粗了幾分,這兩年在這小破廠裡,天天就是擰螺絲、修破農機,手早就癢得不行了。
一個搞了一輩子精密加工的人,你讓他天天跟破銅爛鐵打交道,那比殺了他還難受。
可是......
“不行。”老趙頭搖了搖頭,把菸屁股往地上一扔,用腳碾滅。
“我是右派,不能隨便動,我要是走了,廠裡不答應,街道也不答應。”
“這您不用管,我去想辦法,借調也行,臨時支援也行。您就說,您願不願意去。”
老趙頭沉默了半天,最後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我去。”
從街道小廠出來,鐘鳴心情不錯。
老趙頭搞定了,接下來就是身份的事兒。
這個有點麻煩,但也不是完全沒辦法。
他首接去了調查部,找蘇處長。
蘇處長正在辦公室看檔案,見鐘鳴來了,頭也不抬:“你怎麼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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