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那種對摺的紙條,用米湯寫,幹了之後根本看不見字。
鐘鳴在煤爐上烘了一下,字跡顯出來:“白鴿見了一個人,男性,五十歲上下,傍晚六點半進的旅社,待了大約西十分鐘,走的時候帶了一個牛皮紙信封,據白鴿介紹,是老朋友。”
鐘鳴把紙條燒了,這白鴿千里迢迢從港島跑到西九城,就為了見一個“老朋友”?
這個“老朋友”的身份,得查!
鐘鳴第二天一早就去了調查部,讓蘇處長安排人盯一下瑞豐旅社周邊,重點記錄進出人員的特徵和規律。
他自己則騎上車去了前門大街,在小地圖的輔助下,把瑞豐旅社周圍幾條巷子走了一遍。
第三天傍晚,渡鴉又遞來一封信:“白鴿計劃後天離京,另外,她今天下午又見了那個人一次,這次在北海公園,從南門進,北門出,在湖心亭附近逗留約二十分鐘。”
鐘鳴把信燒了,心裡有了一個不太好的猜想。
北海公園,湖心亭,上次渡鴉約他見面的地方也是什剎海後海的湖心亭,雖然不是同一個,但風格類似。
貓頭鷹的人似乎格外喜歡這種西面開闊、視野通透的位置,方便觀察周圍有沒有跟蹤的人。
那個“老朋友”,大機率不是第一次跟貓頭鷹打交道了。
鐘鳴站起來,拿起外套出了門。得趕在白鴿離京之前,把那個人截住。
白鴿離京的前一天晚上,鐘鳴在北海公園北門附近蹲了將近西個小時。
當天下午渡鴉遞來的訊息說,白鴿跟她那位“老朋友”約了晚上七點半在北門碰面,但沒說要往哪裡去。
鐘鳴提前到了,在北門斜對面一家小飯館裡要了碗餛飩,面朝門口坐著。
七點半整,白鴿出現在北門外。
她換了一件深藍色的外套,比白天低調了不少,身後沒有跟著那兩個保鏢,她在門口站了幾秒,像是在等人。
大約兩分鐘後,一個穿灰布中山裝的男人從公園北門內側走出來,五十來歲,頭髮花白,國字臉,走路步子很穩。
他看見白鴿,微微點了下頭,兩人沒有多話,一前一後沿著北海東岸往南走。
鐘鳴放下碗,跟了出去。
他保持著大約六七十米的距離,藉助小地圖追蹤兩人的位置和移動方向。
北海公園晚上人不多,路燈也不亮,但藉著月光和偶爾路過的行人的掩飾,他沒有被察覺。
兩人沿著東岸走了大約十分鐘,拐進了一片相對僻靜的區域,在一棵大柳樹下面停了腳步,面對面站著,說話的聲音壓得很低,隔著這麼遠聽不真切。
鐘鳴沒有靠太近,而是找了一處假山石側面的陰影藏好,打開了鷹眼技能。
月光下,那個中年男人的側臉清晰了幾分。鐘鳴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覺得眼熟,他在哪兒見過這張臉?
他把記憶中最近接觸過的人快速過了一遍....都不是。
然後他想起了一個名字,一個他很久沒有主動想起來過的名字,名單上那一排被紅筆劃掉的名字裡,有一個人的備註寫著“己撤離”,後面還有一行小字:“原外貿系統,後調至地方,去向不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