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叔住在機關大院，裡南鑼鼓巷不算遠，走二十分鐘就到了。
大院的門衛都認識鐘鳴，進去後到了門口，鐘鳴敲了兩下門，裡面傳來張叔的聲音：“進來，門沒鎖。”
推門進去，張叔正坐在堂屋八仙桌旁邊喝茶，手裡捏著一張報紙。
看見鐘鳴進來，又看見他身後的林雪，摘下老花鏡上下打量了一眼：“這就是你那個物件？上次你說去瑞士辦事，就是接她回來？”
“張叔，這是林雪，上回確實是去辦點事，順便接她回來。”
張叔目光在林雪身上停了幾秒，招手示意她坐下，林雪的底細其實他都知道。
張嬸從廚房端了盤切好的蘋果出來，放在桌上，又給兩人倒了茶，笑眯眯地看著林雪：“這姑娘長得真好，小鐘，你可算是把人帶回來了，上回你來說領證了，我還以為是逗我開心呢。”
林雪微微欠了欠身：“張叔，嬸子，打擾了。”
“不打擾不打擾。”張叔擺了擺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看了一眼鐘鳴。
“人帶回來了就好，好好安頓下來，你那個院子也夠住，但後面的事你怎麼打算的？”
鐘鳴知道他問的是工作安排，也沒藏著掖著：“軋鋼廠那邊還掛著外勤幹事，李懷德讓我再弄一批糧，我一個月後出去一趟，回來再說，另外林雪的事，我之前跟您提過，她在調查部那邊有個編制，蘇處長那邊手續都走了。”
張叔點了點頭，調轉話題，看向林雪：“既然到了西九城就安心住下，有什麼難處首接來找我。”
又聊了一會兒家常，鐘鳴估摸著差不多了，起身告辭，張嬸送到門口，拉著林雪的手拍了拍：“有空就來家裡坐，別見外。”
出了機關大院，己經是傍晚了。
拐進南鑼鼓巷的時候，鐘鳴忽然開口：“張叔那話，你別往心裡去，他就是那樣的人，嘴上問兩句，其實心裡是滿意的。”
“我知道，他看我的眼神沒問題。”
“走吧，”她說，“回去吃飯，雨水說給我留了排骨。”
第二天上午，鐘鳴沒什麼事，就坐在院子裡喝茶曬太陽，十月底的陽光溫吞吞的，不冷也不曬，正好適合發呆。
林雪坐在他旁邊，手裡翻著一本從張叔家順來的舊書，《西九城風物誌》，書頁泛黃，邊角捲了毛邊，但字跡還清楚。
她看得慢，偶爾停下來問一句：“這地方現在還在不在？”
鐘鳴湊過去看一眼，說的是前門大街一家老字號，搖了搖頭：“公私合營以後改了幾次名，早不是原來的老闆了。”
林雪“嗯”了一聲，沒多問，繼續翻書。
何雨水蹲在灶房門口寫作業，字跡歪歪扭扭的，遇到不會寫的字就抬頭問鐘鳴。
傻柱在灶房裡準備午飯的食材，陳秀蘭坐在石桌另一頭納鞋底。
鐘鳴靠在椅背上，被這種安安靜靜的日子晃得有點犯困，正打算回屋眯一會兒，院門被人拍響了。
不輕不重，三下，兩短一長。是他跟渡鴉約定的暗號。
鐘鳴看了林雪一眼，林雪立刻放下了書，陳秀蘭也識趣地收了針線：“我去看看灶上水開了沒有。”
何雨水也抱著本子跑回自己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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