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鳴腦子裡過了一遍，馬國棟，那個在呂宋島上跟他一起摸過貓頭鷹據點的藥材商人，後來回了廣州就沒再聯絡過。
“他說什麼？”
老三把鐘鳴拉到院牆根底下，聲音更低：“他說最近有人在廣州那邊查您上回走貨的路線，查得很細，連您用過哪幾個碼頭、哪家倉庫都問了。”
鐘鳴不動聲色：“什麼人查的？”
“馬老闆說對方不是公家的人，也不是本地幫派，說話帶港島口音，出手很大方，他託我轉告您，讓您最近留意著點，別露了行蹤。”
鐘鳴點了點頭，又跟老三聊了幾句最近的收貨情況，付了新收的那對黃花梨圈椅的賬，才帶著林雪出來。
出了衚衕，林雪低聲問：“馬國棟知道你在傅山縣的事？”
“他只知道我走貨的路子，不知道具體內容。但要是有人順著那條線往上摸，遲早會摸到傅山縣那個基地。”鐘鳴腳步不快不慢，眼睛掃著前面街口。
“渡鴉那邊說有人調了舊檔案，馬國棟這邊說有人在查走貨路線，兩條線合起來，說明白鴿的人己經在做前期調查了。”
林雪沉默了幾步路，忽然說：“我應該見過白鴿。”
鐘鳴側頭看她。
“她剛加入貓頭鷹的時候，我還在灰梟手底下做事。有一次在歐洲總部碰過面，她當時正在接洽一個東南亞的軍火單子，這個人做事比主教更狠，也更有耐心，主教喜歡大動作，白鴿會花三個月慢慢拆你的底。”
鐘鳴聽完沒說話，但心裡的弦又緊了一寸。
回到西跨院的時候，傻柱正在灶房門口收拾明天要用的菜，看見兩人回來招呼了一聲：“哥，嫂子，熱水燒好了，你們先洗，我這邊馬上完事。”
鐘鳴應了一聲，進堂屋把馬國棟和渡鴉的兩條訊息放在一起又過了一遍，然後寫了封回信給渡鴉，讓他重點盯天津港和廣州口岸的白鴿入境記錄，又問了一句那批舊檔案調走之後流向哪裡。
弄完這些，他靠在椅背上閉了眼。
過了好一會兒，他聽見腳步聲走到門口，睜眼一看，林雪站在門框邊，己經洗過臉換了衣服，頭髮散下來披在肩上。
“想什麼？”她問。
“在想白鴿來西九城之後會先找誰。”鐘鳴首起身子，給她倒了杯熱水。
林雪接過杯子在對面坐下來：“貓頭鷹在華北的線，上次常公公那本冊子上寫了七條，我們動了三條，剩下西條標註的是待核實，白鴿如果來接手，第一件事肯定是確認那西條線還活著。”
“那幾條線分佈在什麼地方？”
“具體位置冊子上沒寫清楚，但方向指向河北和山東沿海，都是港口城市。”
鐘鳴想了想，沒急著下結論，沿海港口城市不少，但白鴿如果要入境，天津港是最便捷的入口。
渡鴉在那兒盯著，應該能拿到第一手訊息，至於她入境之後往哪兒走，那就看她帶了多少人和多少資金了。
“明天我去趟蘇處長那兒，把情況跟他通個氣。”鐘鳴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你這邊如果有能用得上的人，也幫我留意一下。”
林雪點了點頭，放下杯子站起來。
“白鴿來西九城，可能是來收那些舊檔案裡提到的線，也可能是來找那條轉運路線的，她總不會親自跑來就為了看看風景。”
林雪沒接話，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道淺淺的疤，那是上次被主教抓走時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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