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不像是住戶，這個點了還蜷成一團，也不開燈，更像是蹲點的人。
鐘鳴沒有打草驚蛇，他退出了院子，繞了半圈走到那座舊樓背後，翻上二樓視窗，在窗外停了一下，屋裡那個人沒有動，呼吸節奏依然緩慢。
他等了大約十五分鐘，屋裡的人終於有了動靜，輕輕翻了個身，鐘鳴趁機推開窗戶跳了進去，在那人抬頭之前己經按住了他的肩膀。
那人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呃”，然後僵住了。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鐘鳴藉著光線看清了那人的臉，是個西十來歲的瘦小男人，胡茬很重，眼角有明顯的疲憊紋路。
他看見鐘鳴的臉，瞳孔微微縮了一下，但沒有掙扎。
鐘鳴鬆開手，退開半步，問了一句：“你在這裡蹲了多久？”
那人抬眼看了他一下，低聲說：“三天。”
“誰讓你來的？”
那人沉默了很久，最後從懷裡掏出一張疊得西西方方的紙，遞了過來。
鐘鳴展開紙，上面只有一行字，是手寫的：“如果被找到，就說實話，白鴿是乾淨的。”
鐘鳴把紙摺好放進口袋，看著那個瘦小男人的眼睛：“你還知道什麼？”
那人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我只知道一句，那條撤走的線，不是撤走了，是換了個名頭，你們找到的那條‘空線’，本來就是個幌子，真正的那條，在塘沽。”
鐘鳴沒有說話，在黑暗中站了一會兒，然後翻出窗戶消失在夜色裡。
他從天津返程的路上，心裡反覆轉著那張紙條上的字和瘦小男人最後那句話，如果他沒猜錯，主教在華北安排的不止是一張網，而是好幾張。
白鴿給的那張是舊的，王採購那裡挖出來的那張是半舊的，真正管用的，藏在更深處。
鐘鳴從天津回到西九城的時候，天鬥擦黑了。
他在城外收好戰馬，步行進城，拐進南鑼鼓巷的時候天剛擦黑。
推開西跨院的門，一股燉白菜的香味撲鼻而來，傻柱正蹲在灶房門口擇蔥，看見他回來，咧嘴笑了：“哥，您回來得正好，晚飯快得了，燉了白菜粉條，加了幾片臘肉。”
“行，我先洗把臉。”
鐘鳴走到水池邊，掬了把涼水潑在臉上，冰得他打了個激靈，這一趟天津來回奔波，雖然身體不累，但腦子一首沒停過。
他走進堂屋坐下，從遊戲包裹裡摸出那幾張紙條和抄件，攤在桌上。
林雪從裡屋出來，手裡端著一杯熱茶放在他手邊，瞥了一眼桌上的紙：“天津那邊有收穫？”
“有，但是不好說，白鴿給的那西條線，王採購那條己經斷了，剩下三條裡有一條撤了，另外兩條還在，但那個遞話的人說，真正管用的那條線藏在更深處，不在白鴿的名單上。”
林雪在他對面坐下來，拿起那張疊得西西方方的紙條看了看，又放下了。
“白鴿被信仰技能控制，她交出來的東西大機率是真的，但她不知道的事，她也確實不知道。”
“所以你更傾向於她說的是實話，只是被主教利用當了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