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午，鐘鳴在堂屋裡翻一本從圖書館借來的《機械製圖》，正看到齒輪傳動比那一節，院門被人拍響了。
風林去開的門，片刻後，他快步走回來，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老闆，上次天津那個瘦小男人來了。”
鐘鳴放下書，站起來走到院門口。
那人站在門外，看見鐘鳴，也沒寒暄，只從懷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過來。
鐘鳴接過信封，沒有急著拆，側身讓開門口：“進來說！”
那人猶豫了一下，還是抬腳走了進來。
鐘鳴領他進了堂屋，林雪正在裡屋看書，聽見動靜沒出來，但門簾微微動了一下。
鐘鳴給那人倒了杯熱水，那人接過去，兩隻手捂著杯子，低頭喝了兩口才開口：“鍾先生，我叫孫玉山，以前跟著白鴿幹了六年，她是我的上線，也是我欠了命的人。”
鐘鳴在他對面坐下，把信封放在桌上：“那這張紙條上的話，是有人讓你帶的？”
“不是，是我想來找你的，白鴿姐走的時候沒跟任何人交代過她要做什麼，但我知道她跟你走了，後來主教的人開始清理她留下的人，福安堂那條線被掐了，我撤得早，躲過了。”
“你怎麼找到我的？”
“福安堂暗格裡那張紙條，是你放的吧？”
鐘鳴沒否認。
“我看見了，紙條上寫著‘燒酒胡同’，我查了一下，燒酒胡同那邊有一個院子，裡面住著一個女人，我遠遠看過一眼，應該是白鴿姐”
那應該就是白鴿現在住的院子，鐘鳴在東西燒酒胡同給白鴿安排了一處安全屋，平時風林隔幾天送一次吃的，但不會靠近。
“你什麼時候看到的？”
“三天前，我沒敢靠近，遠遠看了一眼就走了。”
鐘鳴沒有急著追問，等著他自己說。
孫玉山沉默了一會兒，像是下定了決心，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鍾先生，我想託您幫我帶一句話給白鴿姐。”
“你說！”
“天津那條線，我和幾個人一首守著的，主教的人查過兩回，沒找到，東西還在，人也還在，如果白鴿姐還想用這條線，隨時可以啟用。”
“你說的東西是什麼？”
孫玉山從懷裡掏出一張摺好的紙，推了過來：“這是那批貨的清單，您看一下就知道了。”
鐘鳴展開紙，列著幾行條目：藥品、罐頭、毛毯、軍靴，還有幾項沒寫具體品名，只標註了“待核”，數量看著不大，但品類挺全。
鐘鳴想了想，問了一句：“你底下還有多少人？”
“連我一起，七個，都是以前跟著白鴿姐跑天津港這條線的，有兩口子一家都在天津本地安了家，跑不了遠路。”
“你們現在藏在哪裡？”
“天津衛南邊一個村子裡，租了幾間房，平時不進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