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西點多天就開始暗了。
鐘鳴到那個村子外面的時候,天色己經擦黑,村口幾棵老槐樹光禿禿地立著,枝椏在暮色裡像一道道細黑的裂紋。
他沒有進村,先在外面找了一處高坡蹲下來,開啟小地圖掃了一遍村子。
村口有幾戶亮著燈,炊煙正往天上飄。
村子中心位置有幾個紅色人形輪廓,圍在一間屋子裡,紅色是陌生人的意思,鐘鳴能分別出他們和村民的區別,用紅點標記更加符合此刻的狀態。
一共六個紅點。
鐘鳴數完,心裡大致有了數。
主教帶來的人至少六個,而且己經到了,訊息傳遞的速度比預想的要快,他剛接到渡鴉信的時候主教還在港島,這才幾天,人己經摸到了孫玉山的藏身處附近。
他沒有急著動,又觀察了將近半個小時,那六個紅點沒有移動,始終待在那間屋子裡,像是也在等。
等什麼?等孫玉山那七個人回來。
鐘鳴從高坡上退下來,繞到村子另一側,摸進了孫玉山他們住的那幾間房的院子,院牆不高,他翻進去的時候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院子正房裡亮著一盞煤油燈,但屋裡沒有人。鐘鳴推開屋門,屋裡收拾得乾淨,桌上擺著一杯半涼的茶,看樣子人離開不久。
他又檢查了另外兩間房,都沒人。
退出院子,他重新回到村子外面的土坡上,繼續觀察。
又過了將近一個小時,村子南邊的小路上出現了幾個人影,鐘鳴眯起眼藉著月光辨認了一下,打頭的正是孫玉山。
鐘鳴沒有出聲,等他們走近了,才從陰影裡走出來。
孫玉山看見他,先是一愣,隨即快步走過來,壓低聲音說:“鍾先生?您怎麼來了?”
“你們村西那間亮著燈的屋裡,住了六個人,是主教帶來的。”
孫玉山的臉色瞬間變了,他身後那幾個人也停住了腳步,有人下意識摸向腰間。
“跟我走,別回院子!”
“那我們的東西……”
“先去安全的地方,東西回頭再拿。”
孫玉山回頭看了一眼村子的方向,咬了咬牙,衝身後的人一揮手:“走!”
幾個人貓著腰跟著鐘鳴繞過村子,沿著田埂往東走了一段,鑽進了一片乾涸的河溝裡。
鐘鳴蹲下來,確認周圍沒有追兵,才開口:“你們打算撤到哪裡去?”
“我們在南邊二十里的鎮上還有一處落腳點,平時沒人知道。”
鐘鳴想了想:“今晚先撤到那邊去,明天白天你們別動,晚上我去找你們,把貨轉移走。”
孫玉山點頭應了,又猶豫了一下:“那六個人如果搜到我們的院子,發現人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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