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區醫院裡,林文婉躺在病床上,小臉還白得嚇人。
高燒是靠靈泉水壓下去了,可人虛得很,眼皮沉得抬不動,就蔫蔫靠在枕頭上。
趙桂英穿上白大褂,拿聽診器給女兒聽了心肺,又按了按她的小肚子,眉頭從始至終就沒鬆開過。
“婉兒,哪兒還難受?跟媽說。”
“餓……渾身沒勁兒,頭還有點暈。”
就這一句,趙桂英心口猛地一酸。
一旁的林衛國此刻臉黑得嚇人。
看著女兒細得一折就斷的小胳膊,他心裡又疼又火。
檢查很快做完。
半小時後,報告單遞到趙桂英手裡。
營養不良,免疫力差,脾胃虛弱,長期吃不飽,外加高燒體虛,輕微低血糖。
一行行字,明明白白寫著:孩子是被虧待出來的。
趙桂英捏著單子,指尖都泛白。
她當了這麼多年軍醫,窮人家孩子營養不良見多了,怎麼也想不到,這事能落在自己閨女身上。
他們月月往家交錢、交糧票、給補貼,就怕孩子受委屈。
到頭來,親閨女在家餓到發燒,沒人管。
“我去拿藥,再給婉兒開點補身子的。”趙桂英壓著一肚子火氣,聲音冷得發硬。
她親自去藥房取了藥,又憑著軍醫的面子,多領了一罐稀罕的麥乳精和兩盒鈣片。
等收拾妥當,天己經擦黑。
林衛國抱起女兒,用軍大衣把小身子裹得嚴實,動作柔得不像話,半點沒有平時帶兵的樣子。
夫妻倆騎著腳踏車,一前一後往家屬院趕。
還沒進院門,就聽見院裡吵吵嚷嚷,全是說笑的聲音。
王秀蘭穿著件乾淨碎花衫,頭髮梳得溜光,正蹲在水井邊洗衣服,故意扯著大嗓門跟鄰居嚼舌根,句句都在踩低二房的孩子:
“還是咱媽看得透,丫頭片子嬌氣得很,犯不著上心。不就是發個燒,還往軍區醫院送,這不糟蹋錢糟蹋藥嗎?我看就是趙桂英矯情,把孩子慣得一身臭毛病!”
“就是,家裡那麼多小子要養,一個丫頭而己,燒兩下能咋地,還值得團長夫婦都請假跑回來?”
旁邊幾個鄰居跟著附和。
王秀蘭越說越得意,下巴翹得老高,話裡話外全是尖酸刻薄。
她就是眼紅趙桂英兩口子風光,逮著機會就往死裡抹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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