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桂英拿著高粱掃帚，一下一下仔細掃著地面，邊角縫隙一點灰塵不留。
她一邊掃一邊輕聲感慨：“總算搬出老宅了。以前擠一間小屋，做飯搶灶臺，洗衣搶水井，天天看人臉色，喘不過氣。”
林衛國掏出的粗布毛巾擦了把汗，語氣沉穩：“咱兩口子憑本事吃飯，我守著部隊，你守著醫院。以後自家小院，清淨自在，誰的臉色也不用看。”
“可不是。”趙桂英彎著腰，把牆角碎土掃乾淨，“這牆平整，房頂嚴實，不漏風不漏雨，比其他人家強太多。”
西屋裡林文婉捏著抹布，動作緩慢細緻，桌面、桌角，一點點擦去浮灰。
一旁的林文斌年紀小，幹活毛手毛腳，小手抓著抹布胡亂蹭窗框，鼻尖沾了點灰也不在意。
“妹兒，咱以後一首住這裡嗎？再也不回去了？”
“一首住。”林文婉頭也沒抬，語氣平淡篤定。
“奶奶……不會來罵我們了？”小孩子記性單純，老宅裡的呵斥、冷眼，他一首記在心裡。
林文婉擦桌子的手頓了半秒，隨即淡淡吐出三個字：“不會來。”
簡單三個字，安穩住哥哥忐忑的心。
後院裡，三個九歲男孩幹得起勁。
林文兵做事穩妥，蹲在地上撿拾碎石塊，堆在牆角；林文軍力氣大，拿著小鏟子剷除枯草；性格安靜的林文皓負責把雜草歸攏成堆。
林文兵抹了把額頭的汗，抬頭看向走來的林衛國：“爹，這後院空地真大，咱啥時候養雞？我想養小雞仔！”
林衛國站在後院空地中央，環顧一圈，語氣平和：“過兩天我抽空找木料，扎一圈簡易雞圈。天氣暖和，抓幾隻小雞，養大了下蛋，給你們補身體。”
“那能不能種菜？”林文皓小聲追問。
“能。”林衛國點頭，“開春翻土，種白菜、蘿蔔、小蔥，自家種的菜，不花錢還新鮮。”
井邊，雙胞胎來回打水。
鐵桶沉入井中，打起滿滿一桶井水，冰涼透骨。
林文凱提著水桶，喘著氣往廚房走，扯著嗓子喊：“娘！這井水也太乾淨了！比大院公用的井水乾淨十倍！”
趙桂英聞聲笑著回他：“所以說搬家好。自家水井，不用排隊，冬天洗衣不用凍著手跟人爭搶。”
廚房灶臺處，趙桂英抽空過來，拿乾淨抹布反覆擦拭青磚灶臺，油汙、灰塵一一擦除，灶臺擦得泛白。
“這灶臺砌得規整，燒火不冒煙，以後做飯舒坦。”
日頭慢慢向西傾斜，暖黃夕陽鋪滿整座小院。
一家人足足忙活了一下午，沒人喊苦，沒人喊累。
一家人放下手裡的活，齊齊站在院子中央歇息。
林文凱抹了一把滿臉的汗，咧著嘴傻笑：“咱家院子太舒坦了，比老宅好一萬倍！”
趙桂英看著眼前一排高矮不一、傻樂的孩子們，眉眼舒展，眼底壓著淺淺的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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