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桂蘭從二房獨門小院出來,一路走得慢吞吞的。
她臉色難看,眉心死死擰著,心裡憋著一股說不出的悶氣。
今早這一趟去二房,說是探望,實則碰了一鼻子灰。
林衛國態度冷淡,趙桂英言語疏離,兩口子客氣又生分,擺明了不想和老宅牽扯太深。
尤其是想起廚房裡那一碗吃乾淨的魚骨架,陳桂蘭心裡就酸溜溜的。
那可是魚肉!
這年頭物資緊缺,糧票金貴,普通人家大半年都沾不上一點葷腥。
二房倒好,分家出去沒幾天,就吃上了酸菜魚。
一家人關起院門,吃香喝辣的,半點念想都沒有留給老宅。
陳桂蘭越想越不痛快,腳下步子都重了幾分。
回到林家老宅,院裡靜悄悄的。
林國棟一家早早出門上班,院子裡空蕩蕩的,只有三房這邊有動靜。
王秀蘭正喂院子裡的幾隻老母雞呢。
她眼角餘光極尖,一眼就看見了面色陰沉的婆婆。
王秀蘭心思活絡,瞬間明白,老太太在二房那邊,鐵定是沒討到半點好處。
她放下手裡的木瓢,臉上堆起殷勤又關切的笑,快步迎上前。
“媽,您回來了?二房那邊怎麼樣?昨天夜裡那魚香味飄得滿家屬院都是,我惦記了一整晚。”
一句話,精準戳中陳桂蘭的心窩。
“還能怎麼樣?院子收拾得乾乾淨淨,就是兩個人的心太冷。”
王秀蘭順勢攙扶住她的胳膊,把人往屋裡引,假意寬慰。
“媽,您別生氣。我早就說過,二哥夫妻倆搬出去之後,就和我們生分了。”
陳桂蘭一屁股坐在炕沿上,忍不住開始唸叨今早的遭遇。
“我好心過去看看,怕他們院裡偏僻缺東少西。我還主動問他們缺不缺柴火、粗糧。”
“結果呢?兩口子冷冰冰的,一句暖心話都沒有。我委婉提了一句一家人互相幫襯,趙桂英當場就把話堵死了。”
提起昨晚那條魚,陳桂蘭語氣越發發酸。
“那條魚是孩子們下河摸的,運氣倒是不錯。可再怎麼說,我是生他養他的親孃。吃魚肉,哪怕給老宅端一碗魚湯,也是一份心意。”
王秀蘭給她倒了一碗涼白開,眼底飛快掠過一抹陰鷙的嫉妒。
她打心底眼紅二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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