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院裡還殘留著昨晚酸菜魚的濃郁香氣。油煙味混著酸辣鮮香，久久散不去。
林家小院的木門沒有上鎖，只是虛掩著。
昨夜吃剩下的魚骨湯汁，被趙桂英仔細收進粗瓷大碗裡，扣上盤子，留著中午泡玉米麵餅子。
這年頭糧食金貴，一滴湯水都不能浪費。
五個年紀稍大些的男孩早早醒了。
三胞胎動作麻利，有的劈柴，有的掃地。七歲的雙胞胎拎著小木桶，去井邊打水。
唯獨最小的龍鳳胎還在屋裡睡著。
林文婉縮在暖和的薄被裡，長長的睫毛垂著，小臉蛋白白嫩嫩。
她人還沒醒透，腦子裡己經開始瘋狂吐槽。
【嘖，昨天的酸菜魚也太好吃了，可惜魚太少，肉根本不夠分。七個大飯桶，幾口就把魚肉啃乾淨了，我就吃到幾小塊，摳搜！】
林衛國站在房門口，正準備叫女兒起床，耳邊突然響起女兒軟糯又首白的心聲，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勾起。
他側頭看向熟睡的小奶糰子，眼底滿是寵溺。
這小丫頭，心眼不大，還惦記著昨晚那點魚肉。
趙桂英正彎腰疊著孩子們的舊衣服，同樣聽見了女兒的心聲，忍不住輕笑一聲。
她放輕手上的動作，心裡默默打算。
等過兩天，再抽空去河裡碰碰運氣，再撈一條肥魚，專門給婉婉解饞。
誰也沒料到，大清早，院門外就傳來了拖沓的腳步聲。
院門“吱呀”一聲，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
陳桂蘭披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深藍色外褂，頭上包著灰撲撲的頭巾，手背背在身後，慢悠悠走進小院。
她一雙三角眼快速掃遍整個院子，目光銳利，像是在搜查什麼。
昨夜那股勾人的魚香味，首到現在還殘留在空氣裡。
昨晚這香味飄滿整片家屬院，三房的王秀蘭半夜還在她耳邊唸叨，說二房偷偷吃獨食，大魚大肉過得滋潤。
一開始她還不信。
二房剛分家出去，家底薄，人口又多，怎麼可能捨得吃魚肉？
可那香味做不了假。
她在床上翻來覆去一整夜，心裡又癢又酸，今天一早再也忍不住，索性親自過來一趟。
想弄明白，林衛國夫妻倆哪來的錢買魚，是不是藏了私房錢。
“衛國，桂英，你們起得倒是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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