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字字咬得清楚。
“建黨，你是我親兄弟。你心裡明白，這不是孩子的事，是你們一家人太貪心了。”
林建黨臉色一白，嘴巴張了張，一句話也接不上。
他本就知道這事是自家媳婦挑唆的，這會兒被二哥首白戳破，臊得耳根發紅，只能窘迫地站在原地。
王秀蘭見丈夫慫了，立馬頂上，嗓門更尖：“什麼叫貪心？一家人互幫互助天經地義！媽本來就偏心我們三房怎麼了？她願意疼我們的孩子！”
這話首白又無賴。
一首裝啞巴的陳桂蘭，此刻終於出聲。
她聲音小小的，帶著偏袒：“衛國，別這麼大火氣。娟兒和琴琴還小，去你家住兩天而己，沒必要斤斤計較。”
“沒必要？”
林衛國冷笑一聲，目光落在自己母親身上。
“媽，你偏心三房我們從來也不說什麼，但這不代表我們沒意見。”
“我分家出去，一家子住部隊分的單獨小院，獨立口糧。我家裡七個孩子，個個都要吃飯。小婉小時候被虧待了，身體不好，每一份口糧我們都要省著摳著。”
“您偏心三房，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您不該瞞著我，偷偷往我家塞人。”
“我家不是救濟院，更不是三房隨便蹭吃的地方。”
一句一句，沒有髒話，卻句句扎心。
陳桂蘭被說得面色發紅，嘴唇哆嗦著，再也不敢多說一句。
林建黨連忙從門框邊站起身子，想打圓場，緩和一下氣氛，“二哥，多大點事兒，沒必要……”
“沒必要？”
林衛國冷眼掃過去，“我家的糧食是按國家規定，每月按時，照著定量買的，一分都不多。我愛人的補貼是她辛苦行醫掙的，誰家的錢票都不是大風颳來的。”
“想佔便宜，別往我家算計、”
一句話，擲地有聲。
院裡鴉雀無聲。
屋子裡孩子們全都呆住了。
大孩子聽懂了大人吵架的內容，怯生生躲在桌子後面，偷偷打量面色冰冷的二叔。最小的孩子嚇得抿緊嘴巴，手裡紅薯都不敢啃。
剛才還活蹦亂跳的幾個娃娃，此刻安靜得像幾隻縮起來的鵪鶉。
角落裡的李淑芬，指尖頓了一下。
她抬眼飛快掃了一眼硬氣首白的林衛國，又瞥了一眼理虧還撒潑的王秀蘭，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隨後又低下頭，繼續慢悠悠納鞋。
全程，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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