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敢拿這種事亂說?都是一家人,我巴不得他們好。可事實擺在眼前,我媽今早親自過去,人家兩口子冷冰冰的,連碗熱湯都沒讓喝。”
“那條魚,是幾個孩子下河摸的,可再怎麼說,長輩還在呢,分一口嚐嚐鮮也是心意啊。”
她刻意模糊重點,絕口不提魚是孩子辛苦所得,也不提林守義早就默許二房自己吃,只死死咬住“不孝順”三個字不放。
周圍的婦人本就愛看熱鬧,一聽這話,頓時議論紛紛。
“嘖嘖,真是沒想到啊,趙桂英平時看著老實本分,居然這麼自私。”
“自己關起門吃香喝辣的,把婆婆丟在一邊,這要是傳出去,林團長的臉都要丟光了。”
“分家果然能看出人心,以前在老宅住著還收斂點,這一搬出去,尾巴都翹上天了。”
人群裡,有人嫉妒二房家境好,男人是軍官,女人在醫院工作,日子比普通家庭安穩寬裕,此刻正好藉著閒話發洩不滿。
“我早就看二房不對勁,平時走路抬頭挺胸,跟誰都不親近,原來是看不起我們這些普通人,連自家老人都不放在眼裡。”
“可不是嘛,軍屬更該帶頭孝順,他們倒好,帶頭忘本。”
一句句議論,像小石子投進水裡,漣漪越擴越大。
王秀蘭站在人群中央,眼底藏著得意的笑意,嘴上卻還在假意維護:
“大家小聲點,畢竟是自家人,傳出去不好聽。我就是心裡替我婆婆委屈,辛苦一輩子,到老了連口魚肉都吃不上。”
她越維護,眾人越覺得她說得是實話,越覺得二房過分。
有人順著她的話往下說:“秀蘭你就是太善良,換做別人,早就鬧開了。自己婆婆受委屈,哪能就這麼算了。”
“就是,老太太一把屎一把尿把兒女拉扯大,到老了享不到福,還要被小輩冷落,太讓人心寒了。”
王秀蘭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她就是要讓所有人都覺得,二房忘恩負義、自私自利,讓趙桂英在大院裡抬不起頭,讓林衛國的名聲沾上汙點。
她嫉妒二房的日子過得比三房好,嫉妒林衛國官職高,嫉妒趙桂英工作體面,更嫉妒他們一家人和和美美,不像自己家裡,日子緊巴,丈夫懦弱。
只要能抹黑二房,讓他們不好過,王秀蘭不惜顛倒黑白,搬弄是非。
水井邊的流言越傳越兇,很快就從水井旁傳到了巷子口,又從巷子口傳到了各家各戶的院子裡。
有人添油加醋,版本越傳越離譜,難聽的話一句比一句刺耳。
“聽說了嗎?二房昨天吃了一條大肥魚,連根魚刺都沒給老太太送。”
“何止啊,我聽三房媳婦說,老太太上門探望,還被趙桂英懟了回來,氣得早飯都沒吃。”
“我的天,這麼不孝順的媳婦,真是少見。林團長怎麼不管管?”
“男人在部隊忙,哪知道家裡這些齷齪事,怕是被趙桂英迷了心竅,連親孃都不顧了。”
流言像一張無形的大網,悄無聲息地籠罩了整個軍區家屬院,而網中央的二房一家人,此刻還渾然不覺。
僻靜的小院裡,趙桂英正在給小女兒整理衣服,林衛國在擦槍,幾個孩子在院子裡安靜地看書、幹活,日子平靜又溫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