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折簡收回手,指節扣了一下桌面:“令宜,大局要緊。”
我把銀票折進書頁裡,沒接這句話。
外頭催場鈴響,小旦在臺邊試嗓。
我重新拿起筆,在第三折旁邊添了一句:
“舊人不上堂,舊事便登臺。”
上巳日前三日,聽雪樓派人來催戲。
來的是謝府管事,袖口壓著細金線,站在戲樓門口時,連腳都不肯完全邁進來。
他說:“我家小姐問,戲文可妥當?”
秦照娘正在核戲箱,聽見這話,把手裡的木牌往箱上一摔:“沒妥當能開價嗎?聽雪樓包了三日,銀子先結。”
管事賠笑:“銀子自然有。只是小姐名聲貴重,怕詞裡寫得不乾淨。”
我從樓上下來,把前兩折遞給他。
“第一折寫謝小姐夜訪戲樓,發現被拐女子的簪子。第二折寫她冒險入局,引出賊人。”
管事翻了兩頁,眉頭鬆開:“桑先生果然會寫。”
“第三折不帶走?”
“第三折開戲前再給,這是規矩。”
他沒再強求,卻從袖裡取出一個長盒。
“小姐說,桑先生辛苦。這支簪子,算作是謝禮。”
盒子開啟,是一支白玉蘭簪。玉料好,雕工也好,花瓣薄得透光。
秦照娘看著我。
我沒碰那簪子,只問:“謝小姐還有話?”
管事笑容淡了些:“小姐說,舊稿放久了容易招蟲。該燒的就燒了吧。”
他說完,把盒子放在桌上走了。
秦照娘走過去,拿簪子挑開盒底。
底下果然壓著一張紙。
紙上只有五個字:
舊稿不該留。
秦照娘臉色變了。
“她知道《沉鹽記》原稿在你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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